
媽媽皺起眉頭,滿臉的不耐煩。
「王大媽,你一大早眼花了吧?什麼腳不腳的,那就是堆垃圾。我家嬌嬌早上剛踢了一腳,硬邦邦的。」
電話那頭的王大媽急得聲音都破了音,大口喘著粗氣。
「不是垃圾!那腳指頭還在外麵露著呢!我看這身量,怎麼、怎麼像是你家小盼啊!」
媽媽愣了一秒,隨即冷笑出聲。
「王大媽,您別被那死丫頭騙了。她昨天晚上被我說了兩句就離家出走,現在肯定是故意裝死嚇唬人,好讓全小區的人都來指責我呢!」
「吳梅!你是不是瘋了!誰家孩子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她幹得出來!」媽媽拔高了嗓門,「她心眼多著呢!您別管她,把她撂在那兒,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說完,媽媽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掛斷鍵。
她轉頭看著正在畫畫的林嬌,嘀咕了一句:「真是個喪門星。」
我安靜地飄在媽媽身邊。
原來在媽媽心裏,我已經壞到了這種地步。
一上午的畫畫課結束,媽媽帶著林嬌去了市中心最貴的西餐廳。
她們點了一個大大的夏威夷披薩,還有兩杯熱騰騰的紅茶。
媽媽切了一塊滿是拉絲奶酪的披薩,送到林嬌嘴邊。
林嬌咬了一口,滿嘴都是奶香。
「媽,真好吃!下午我們再去看個電影吧?」
「行,今天嬌嬌是第一名,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我坐在她們對麵的空位上。
不冷,也不餓。
就在媽媽準備叫服務員結賬的時候,她的手機第三次響了。
這次是爸爸林大強打來的。
「喂,大強,怎麼了?」媽媽心情不錯。
電話裏,爸爸的聲音卻抖得像篩糠,背景音裏充滿了嘈雜的人聲和刺耳的警笛聲。
「吳梅......你、你在哪兒......快、快回來!」
媽媽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出什麼事了?你好好說話,結巴什麼?是不是那個死丫頭又鬧什麼幺蛾子了?」
「警、警察來了......拉了警戒線......」爸爸話都說不完整,在那頭崩潰地大喊,「大門被封了!他們不讓我進去!」
媽媽猛地站起來,連包都掉在了地上。
她還不願意相信,死鴨子嘴硬地對著電話吼:
「警察來了怎麼了?肯定是王大媽多管閑事報的警!那個死丫頭裝死報假警,浪費公共資源,等警察查清楚了,看我不把她腿打折!」
她牽起林嬌的手往外走,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走,嬌嬌,我們回家看那小畜生怎麼收場。我看她能裝死裝到什麼時候!」
剛走到西餐廳門口。
兩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走了過來,直接攔住了媽媽的去路。
餐廳裏的人紛紛側目。
媽媽看清對方的衣服,愣了一下,隨即揚起下巴。
「警察同誌,是不是居委會王大媽報的警?那是我小女兒在惡作劇呢!她從小就叛逆,愛撒謊,你們批評教育她一頓就行了......」
領頭的警察臉色鐵青,目光死死盯著媽媽。
「你是林盼的母親吳梅?」
「是啊。」
警察冷著臉拿出一張照片,遞到媽媽眼前。
「你女兒沒有惡作劇。她被發現時,隻穿了秋衣秋褲,已經死亡超過十個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