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我坐上去機場的大巴。
車開出酒店停車場時,周敘終於追了出來。
他站在路邊給我打電話,我看了一眼,沒有接。
下一秒,哥哥的電話又進來了。
我還是直接按掉電話。
五人群裏很快炸了。
哥哥說車輛續租頁麵要重新認證,讓我把驗證碼發過去。
顧野問明天景區臨時改入口,他們找不到我之前做的備用路線。
許寧則發了一長串語音。
“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都知道你生氣,可旅行還有六天,總不能因為今天這點事全毀了吧?”
我聽到一半就關了。
司機正好提醒前麵有服務區,想下車的人可以休息十分鐘。
我剛摘下耳機,周敘的電話第三次打來。
第三次我終於接了。
那邊很吵,他聲音壓得很低。
“你到底想怎麼樣?我已經讓寧寧把視頻刪了,大家也沒再提氧氣的事。”
我望著車窗外越來越遠的雪山。
“我什麼都不想要,我隻是退出。”
周敘沉默幾秒,語氣終於軟下來。
“行,那我去接你。你先別亂跑,一個人下高原我不放心。”
這句話放在以前,我大概又會心軟。
可我忽然想起下午我一個人站在遊客中心時,他開車從我身邊過去,連刹車都沒踩。
原來他的擔心,總要等許寧不需要他的時候才輪得到我。
我很平靜地開口回應。
“不用了,你回去陪她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偏偏這時許寧在旁邊喊他。
“周敘,你快來一下,酒店說後麵那幾晚的訂單聯係人換了,我不會弄!”
緊接著,我聽見哥哥也在那邊喊,說第二天景區預約要重新確認身份,顧野則問備用路線到底該看哪一頁。
幾個人很快亂成一團。
以前這些聲音隻會一起衝著我來。
“你看看天氣,再訂一下酒店,記得把大家的藥也帶上。”
“反正你最細心,多做一點又不費什麼事。”
現在我真的不管了,他們才發現原來一趟說走就走的旅行,背後全是有人替他們提前做完了。
他下意識回了一句。
“行,我馬上過去,你先別急。”
然後才重新叫我的名字。
我聽著突然笑出了聲。
哪怕到了現在,他還是會先回應她。
我沒再等他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隨後打開訂票軟件,把原本返程那張雙人機票退掉,隻給自己買了最早一班回程票。
又把周敘從緊急聯係人裏刪掉。
手機震了幾下,他發來一句話。
“你真要因為寧寧,連我也不要了?”
我看了很久,隻回了最後一句。
“不是因為她,是因為你們每一次都選了她。”
發送成功後,我退出五人群聊。
退出前,最後一條消息正好是許寧發的。
“要不我把氧氣視頻刪了行嗎?你別因為我把大家都扔下。”
我還是沒有回複她。
直到現在,她還是覺得我要走,是因為她做錯了一件事。
可真正讓我累的,從來不是某一次玩笑。
是她每次伸手,他們都會讓我讓。
她每次委屈,他們都會讓我哄。
等我終於說疼,所有人又會異口同聲告訴我,別這麼小氣。
幾乎同一時間,哥哥的電話又追了進來。
這次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慌。
“你真把負責人改成我了?明天的備用車、酒店補款、景區預約全要我重新確認。”
我靠回座椅,沒有回答。
車窗外的雪山一點點退遠。
而手機屏幕上,那個陪了我四年的五人群,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