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前台。
後麵六天的酒店、景區預約和車輛續租,幾乎都是我訂的。
這趟畢業旅行是許寧最先提的,可真正做攻略的人一直是我。
她想看雪山,我查天氣和海拔。
哥哥隻負責開車,顧野負責拍照,周敘說工作忙,讓我看著安排就好。
連每個人的證件、保險、備用藥和應急號碼,都是我出發前一項項確認的。
以前我覺得,能替喜歡的人把事情安排好,也是一種被需要。
現在才發現,他們不是需要我。
他們隻是習慣有人替他們收拾殘局。
我讓前台隻取消我個人後麵的住宿,又把團體訂單的聯係人改成哥哥。
隨後又把五人公共賬戶裏的餘額按人頭退回去,把景區預約碼、保險電子單和車輛信息全發進群裏。
這些東西過去一直躺在我手機裏。
哥哥嫌攻略麻煩,顧野連酒店名字都懶得記,許寧每次隻問哪裏拍照最好看。
周敘更習慣在出發前問我一句。
“都弄好了吧?有你在我就不操心了。”
以前聽見這句話,我會覺得他依賴我。
現在再想,隻剩一句好笑。
他不是離不開我,他隻是從沒想過,有一天這些事真的要自己做。
前台又跟我確認了兩遍。
“後續改簽、補款和特殊需求都會直接聯係新負責人,您確定退出嗎?”
我點頭,把手機遞過去確認。
“確定,從今晚開始他們自己安排。”
剛辦完,周敘就找了過來。
他臉色不太好,卻還是先問許寧的事。
“供氧房你真不要了?寧寧說還是還給你,她現在一直自責。”
我把新的普通房卡也退回前台。
“她不用還,我根本不住。”
周敘這才看到我腳邊已經收好的行李。
“你這次真打算走啊?”
我沒說話,他伸手按住行李箱拉杆。
“就因為一個惡作劇,你要把四年感情和這麼多年的朋友都扔了?”
我這才抬頭看向他。
“不是因為一個惡作劇。”
“是因為每次她想要什麼,你們都默認應該從我這裏拿。”
周敘怔住,剛要解釋,許寧他們正好從電梯出來。
她換了件衣服,臉色已經恢複正常。
看到我的行李,她立刻跑過來。
“你別走了行不行?氧氣還你,房間也還你,我以後不開這種玩笑了。”
哥哥聽得煩躁,直接把她拉回去。
“你別求她,她就是等著大家低頭。”
顧野跟著歎了口氣。
“畢業旅行最後一次了,你現在走,以後同學問起來多難看。”
我第一次發現,他們勸我留下的理由裏,沒有一個是舍不得我。
有人怕許寧內疚,有人怕同學看笑話,有人怕旅行被我毀了。
就是沒人問,我還難不難受。
我把哥哥的證件袋遞給他,又把車鑰匙放到周敘手裏。
“裏麵有你們的保險單和明天預約信息,車今晚十二點前記得續租。”
哥哥明顯愣了一下。
“這些不一直都是你弄嗎?”
我點開群聊,把最後一份路線表發進去。
“以前是我弄,現在我不去了。該給的東西我都發了,你們照著看就行。”
顧野低頭翻了兩頁,眉頭已經皺起來。
“這麼多預約時間誰記得住?你不能走之前順手再排一下嗎?”
我聽得差點笑出聲來。
原來到了我要離開的這一刻,他們還覺得我應該先把剩下六天安排妥當,再體麵退場。
我重新拉起了行李箱。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自己弄。”
許寧望著我,忽然小聲開口。
“可明天那條雪山線是你搶到的名額,你走了不會受影響吧?”
我停了一秒,第一次覺得這個問題特別好笑。
我明明都已經要走了。
她最先想到的,還是明天能不能繼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