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成為真千金第三十二天,假千金燒了整棟別墅。
這是她第五次動手了。
火勢最大的時候,全家護著假千金往外跑,沒人記得裏麵還有一個我。
等火滅了,露出廢墟裏的我,他們才如夢初醒。
母親抱住我燒成炭的身體嚎啕大哭。
哭得太用力,直接把我身上那層焦殼嘎巴一聲按碎了。
裏頭的皮膚白白淨淨,連根汗毛都沒少。
全家人嚇傻了。
我更是崩潰,還是沒死成!
說來丟人,我本是一隻成了精的小狐狸。
在天庭午睡時絆倒了一個記仇的神仙,他公報私仇貶我入世。
輪回十世,每一世都得被指定的人弄死才算數。
這已經是最後一世。
負責弄死我的人,就是這位麵甜心黑的假千金。
可不知是我命硬,還是假千金太菜。
五次了,五次!
我躺在廢墟裏望著天,真心實意地歎了口氣。
妹妹不努力,小狐徒傷悲。
我急著回天上找那小心眼的神仙報仇呢!
......
“你到底是人是鬼?”
大哥顧清鐘不可置信地盯著我。
他護在胸前的顧微雲更是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抓著他的衣襟。
我坐在廢墟中央。
周圍是燒得焦黑的斷壁殘垣,空氣裏全是刺鼻的煙熏味。
而我,剛剛被顧母從一層黑漆漆的焦炭殼子裏摳出來。
不僅毫發無傷,甚至連臉上的氣色都比平時紅潤了幾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雙手,悲從中來。
又失敗了。
這凡間的火怎麼如此不爭氣。
燒了足足三個小時,竟然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沒燎著。
顧微雲愣了足足半分鐘,終於從極度的驚恐中回過神。
她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討厭我。”
“可你為了把我趕出家門,竟然不惜自己放火燒房子......”
“你就不怕把自己也燒死嗎?”
這番惡人先告狀的臨場發揮,極其絲滑。
我甚至想站起來給她鼓個掌。
看看。
什麼叫敬業。
在謀殺失敗的第一時間,不氣餒,不退縮,迅速調整策略,將黑鍋穩穩扣在受害者頭上。
這反偵察能力,簡直是我曆劫十世以來見過的最強王者。
二哥顧鶴雪是業內有名的心理醫生。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顧驚鵲,你真讓人惡心。”
“為了爭寵,你竟然用這種苦肉計。”
“你是不是覺得隻要火勢夠大,我們就會丟下微雲來救你?”
我順勢點了點頭。
其實我沒這麼想。
我隻是一心盼著他們趕緊走遠點,別耽誤我被燒成灰。
但為了鼓勵顧微雲的工作熱情,我願意配合他們的一切腦補。
“是啊。”我誠懇地看著顧微雲,“我真狠毒。”
“妹妹下次可得防著我點,最好找個更穩妥的辦法除掉我。”
顧微雲渾身一僵,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她顯然沒料到我連辯解都不辯解一句,直接順坡下驢。
顧清鐘怒極反笑。
他一把將顧微雲打橫抱起,轉身就走。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火,今晚就留在廢墟裏好好反省吧。”
“鶴雪,帶媽走。”
“誰也不許管她!”
顧母原本還沉浸在我死而複生的詭異震撼中。
聽到大兒子的話,她隻是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便匆匆跟了上去。
背影透著毫不掩飾的避之不及。
沒過幾分鐘,幾輛豪車相繼駛離。
巨大的別墅廢墟前,隻剩下一輛消防車和孤零零的我。
夜風一吹,涼颼颼的。
消防員叔叔拿著水帶路過,見我一個人坐在灰堆裏,神情有些憐憫。
“小姑娘,家屬都走了?”
我歎了口氣。
“走了。”
“需要幫你打個車嗎?”
我搖搖頭,從旁邊沒燒幹淨的石桌上摸出自己的手機。
質量真不錯,竟然還能開機。
我點開打車軟件,輸入了顧家在市中心的平層地址。
沒死成,日子還得過。
我得趕緊回去複盤一下,到底問題出在哪裏。
坐在網約車後排,我看著窗外飛馳的夜景,陷入沉思。
我是個有編製的九尾狐。
那個叫蒼梧的神君,心眼比針尖還小。
我不過是午睡時尾巴沒收好,絆了他一跤,害他摔進了天河。
他就動用私權,把我踢下凡間曆劫。
必須死夠十次。
而且每一次,都必須死在特定的人物手裏。
前麵九世,我都順順利利地死回了地府。
唯獨這最後一世。
我的真身投胎成了顧家走失的真千金顧驚鵲。
被找回來三十多天,這位鳩占鵲巢的假千金已經對我下了五次死手。
推下水,車禍,煤氣泄漏,投毒,放火。
花樣百出,層出不窮。
可每次到了關鍵時刻,我這具身體就會爆發出極其詭異的自愈能力。
火燒不死,水淹不透。
難道是我在凡間待太久,法力產生抗體了?
我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十分頭疼。
車子停在顧家平層樓下。
我付了錢,熟門熟路地坐電梯上樓。
指紋鎖發出一聲清脆的“滴”。
門開了。
客廳裏燈火通明,顧家人正圍坐在沙發上安撫受驚的顧微雲。
看見我頂著一張白淨的臉走進來。
客廳瞬間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