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事情發酵得更加徹底。
我剛走進教學樓,就被人迎麵潑了一身餿水。
“不要臉的撒謊精!就你也配拿我們的貧困補助?”
幾個不認識的女生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指著我罵。
周圍全是舉著手機錄像的人。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酸臭味液體,低著頭想快步走開。
卻在拐角處,撞見了一身洗得發白的校服的陳濯。
他手裏捏著一張薄薄的處分通知書,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麵。
“陳濯......”
我啞著嗓子叫他。
他抬起頭,看到我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被深深的疲憊掩蓋。
“沈同學。”
他往後退了半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
“導員剛才找我談話了。”
“我奶奶下個月的手術費,原本指望這筆助學金的。現在......都沒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我的胸口。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我會想辦法把錢賠給你的!”
我急得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陳濯苦笑了一下。
“不用了。你父親已經向學校出具了你給我轉賬一百萬的憑證。學校讓我把這一百萬也吐出來。”
“沈同學,我連一百塊錢都沒見過,我去哪裏找一百萬?”
他沒有再看我,越過我徑直走向了教務處。
我呆立在原地,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一百萬的轉賬憑證?
沈聿修竟然為了把謊圓上,憑空捏造了陳濯收錢的證據!
他這是要把一個無辜的貧困生往絕路上逼啊!
極度的憤怒和絕望瞬間衝破了我的理智。
我顧不上身上的餿水,轉身衝出學校,坐上了去沈氏集團的公交車。
我必須當麵找沈聿修問清楚,他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才肯罷休!
公交車在市中心最繁華的CBD停下。
我跑到沈氏集團的大樓下,正準備進去,卻在旋轉門外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停下。
車門打開,沈聿修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定製西裝,滿麵春風地走了下來。
緊接著,他轉身,小心翼翼地從車裏牽出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
女人手裏還牽著一個大約六七歲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著一身名牌童裝,手裏拿著最新款的限量版遊戲機。
“爸爸!我要吃那家米其林三星的冰淇淋!”
小男孩撒嬌地搖著沈聿修的手臂。
沈聿修笑得連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好好,嘉樹想吃什麼,爸爸都給你買。”
女人嬌嗔地拍了一下沈聿修的肩膀。
“你別總是慣著他,上個月剛給他買了一架五百萬的私人鋼琴,他連碰都不碰。”
“隻要我們家嘉樹高興,五百萬算什麼?”
沈聿修的聲音裏充滿了寵溺。
我站在不遠處的廣告牌後,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讓自己發出尖叫。
那是我的爸爸。
那個口口聲聲說公司資金鏈斷裂、讓我省吃儉用每天隻花七塊錢的爸爸。
他現在正帶著別的女人和孩子,揮霍著幾百萬的零花錢!
我突然明白了。
為什麼媽媽會看到那些天文數字的賬單。
為什麼我每個月隻有兩百塊錢。
那些我從未見過的八百萬高定、三百萬的派對,根本不是為了掩蓋什麼空殼公司。
而是全部變成了眼前這對母子身上的名牌、珠寶和豪車!
沈聿修在用媽媽給我的撫養費,養著他的小三和私生子!
我紅著眼眶,從廣告牌後走了出來。
“爸。”
我叫了他一聲。
沈聿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猛地轉過頭,看到渾身散發著餿味、像個乞丐一樣的我,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恐慌。
“你......你怎麼在這兒?”
他下意識地把那個叫嘉樹的男孩擋在身後。
女人也皺起了眉頭,嫌棄地捂住鼻子。
“聿修,這要飯的是誰啊?怎麼還叫你爸?”
“一個認錯人的瘋子而已!”
沈聿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連拖帶拽地把我拉到旁邊無人的小巷子裏。
“沈聽晚!你發什麼瘋?誰讓你跑到這裏來的!”
他壓低聲音,麵目猙獰地衝我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