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取消貧困生資格?”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許茵。
“憑什麼?我每個月的生活費根本連飯都吃不起,為什麼取消我的資格?”
那一年三千塊錢的貧困補助,是我用來買教材和保命的最後底線。
許茵翻了個白眼,一把推開我的肩膀。
“你問我?你去問你那個有錢的媽啊!”
“剛才有人扒出了你媽的社交賬號,人家宋董事長在倫敦戴著幾千萬的祖母綠項鏈,住著大莊園。你跟我說你吃不起飯?”
她上下打量著我,眼神裏全是惡心。
“裝窮占用公共資源,還硬凹人設去倒貼男人。沈聽晚,你怎麼這麼賤啊?”
我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茵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裏。
我衝出宿舍,一口氣跑到了輔導員辦公室。
推開門,輔導員正皺著眉頭在電腦上敲打著什麼。
“導員,我沒有裝窮!我媽媽在國外,她根本不知道我國內的情況!”
我急切地撲到辦公桌前。
“我的飯卡流水您是可以查的!我每個月隻有兩百塊錢!”
輔導員抬起頭,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垃圾。
“沈聽晚,你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她把一份文件甩到我麵前。
“這是你父親沈先生剛剛發給我的郵件。上麵附帶了你這五年來所有的巨額消費賬單,還有他每個月給你副卡轉賬一百萬的流水憑證!”
我猶如被雷劈中,死死盯著那份打印出來的文件。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天文數字的奢侈品消費。
而每一筆的收款方,確實寫著我的名字!
“不可能......”
我拚命搖頭,指甲在紙麵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些錢!我連這上麵的品牌名字都不會念!”
輔導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父親在郵件裏說得很清楚,你為了追那個叫陳濯的男生,把錢全轉給了他。”
“不僅如此,你還故意穿得破破爛爛去騙取學校的貧困補助!”
“沈聽晚,學校對你這種惡劣的詐騙行為絕對零容忍!”
“不僅貧困生資格取消,你之前拿的所有補助,必須在一周內全部退還還!否則就等開除處分吧!”
“不僅是我,連陳濯的助學金也要一並停掉接受調查!”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塌了。
“不關陳濯的事!他隻是看我快餓暈了,才把自己的粥分給我一半!”
“您不能停他的助學金,那是他救命的錢啊!”
輔導員根本不聽我的哀求,直接叫來保安把我趕出了辦公室。
站在走廊上,我渾身冰冷,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為什麼?
爸爸明明說那些賬單是偽造給媽媽看的,為什麼他要發給輔導員?
為什麼他要親手毀掉我?
我拿出手機,發了瘋一樣給沈聿修打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連續打了十幾個,全被掛斷。
直到我發了一條短信:“爸,您為什麼要給輔導員發那些假賬單?學校要開除我!”
兩分鐘後,沈聿修的電話終於回了過來。
“晚晚,你先別激動。”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
“這件事是你媽發現視頻後,非逼著我向學校要個說法。”
“我如果不把這些流水交出去,她就要親自回國查賬了。”
“你知不知道,一旦她回國發現家裏公司是個空殼,她會逼死爸爸的!”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那您就可以逼死我嗎?”
我衝著電話絕望地大喊。
“學校讓我退還所有的補助,還要開除我!陳濯也被我連累了!”
“您就算要演戲,哪怕給我一點點錢讓我把學校的窟窿補上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隨後,沈聿修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沈聽晚,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生你養你,讓你替這個家承擔一點委屈怎麼了?”
“你連這點大局觀都沒有,真是白養你了!”
“學校那邊你自己想辦法解決。你要是敢在你媽麵前胡說八道半句,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
電話被切斷了。
我聽著聽筒裏的忙音,緩緩蹲在地上,抱住自己縮成一團。
深秋的風吹在單薄的T恤上,透骨的涼。
我想起五歲那年,媽媽為了開拓海外市場,不得不隻身前往倫敦。
臨走前,沈聿修拉著我的手,在我耳邊一遍遍洗腦。
“晚晚,媽媽不要我們了,她隻愛她的事業。”
“爸爸隻有你了,以後我們父女倆相依為命。你要乖,要懂事,千萬別向媽媽要錢,她會嫌我們煩的。”
這十幾年,我把他的話當成聖旨。
我穿著親戚穿剩的舊衣服,用著撿來的文具,連生病了都隻敢喝白開水熬過去。
我以為我在保護這個脆弱的家。
可原來,我隻是一塊用來掩蓋真相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