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和貧困生蹲在天台喝粥，被偷拍發到了短視頻平台。

一夜之間播放量破了八千萬。

評論區賭盤都開好了，堵我是不是現實中的白粥姐。

當晚，媽媽從倫敦分公司打來電話。

"沈聽晚！你知不知道公司損失了多少錢？"

我捂著餓得發硬的肚子：

"對不起，媽。"

"可我太餓了，隻顧著喝粥，不知道會被人拍到。"

媽媽聲音拔高。

"你在胡說什麼？你的生活費不夠吃飯？"

"我看你就是你爸說的爛泥扶不上牆，戀愛腦！"

我的頭一陣發暈，慢慢靠在牆上。

"我和那個男生就是普通同學，他是看我快餓暈過去了才分我粥喝。"

我能聽見電話那邊椅子被碰倒的聲音。

"我看你還是個撒謊精！"

"我每個月給你一千萬，衣服首飾都是另買的，現在你告訴我你吃不起飯？"

我摸著隻剩下三毛錢的飯卡，連苦笑都沒力氣了。

"媽，你別開玩笑了。"

"爸說你為了鍛煉我勤儉持家的品德，每個月規定隻給我飯卡裏充200。"

......

“我開玩笑？”

媽媽的聲音透過聽筒刺進我的鼓膜，冷得像淬了冰。

“沈聽晚，你是不是覺得我遠在倫敦，就能任由你隨便糊弄？”

我死死攥著那張邊緣已經磨損脫皮的飯卡。

“我沒有糊弄您。”

“爸真的說家裏公司資金鏈斷裂，全靠您在國外拚命挽救，讓我必須學會過苦日子，絕不能拿家裏的事去打擾您！”

電話那頭傳來尖銳的冷笑。

“資金鏈斷裂？沈氏集團上個季度的淨利潤翻了三倍！”

“你爸每個月都把你的消費賬單發給我看。上個月你在SKP刷了八百萬買當季高定，上上個月在半島酒店辦生日派對，一晚上開香檳就花了三百萬！”

“你現在穿著一身破爛蹲在天台上喝白粥，還敢把視頻弄得全網都是。你是不是存心想讓所有人看我們沈家的笑話！”

我驚呆了。

“什麼SKP？什麼半島酒店？”

我急得嗓子都在發抖。

“我連SKP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我生日那天為了掙六十塊錢的兼職費，在食堂後廚洗了整整八個小時的油底鍋！”

“夠了！”

媽媽厲聲打斷我。

“你爸說你為了一個家境貧寒的窮小子，不僅倒貼所有的零花錢，還學會了撒謊賣慘，我原本還不信。”

“現在看來，你真的是沒救了！”

“媽！您聽我解釋——”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地掛斷。

我靠在冰冷的天台牆壁上，胃裏一陣陣痙攣著發痛。

八百萬的高定？三百萬的派對？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洗得發黃的地攤貨T恤，和腳下那雙鞋底已經磨穿的破帆布鞋。

五年來，我每天的生活費被嚴格控製在七塊錢。

早上一塊錢買個饅頭，中午三塊錢吃最便宜的素菜，晚上餓得受不了就狂喝學校免費的湯。

我以為我在替家裏分擔壓力。

可為什麼，媽媽看到的賬單會是幾千萬的揮霍？

我顫抖著撥通了爸爸沈聿修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晚晚啊，爸爸正在開會呢，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溫和如舊，帶著一貫的慈父濾鏡。

“爸。”

我咬著牙，拚命壓抑著聲音裏的顫抖。

“媽剛才打電話說，我每個月有一千萬的生活費。”

“還說我上個月買了八百萬的高定，這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

但很快，他歎了口氣。

“晚晚，你媽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控製欲太強，又好麵子。”

“她怕在那些貴婦圈子裏丟人，所以一直讓我對外做假賬，偽造你過得很奢侈的假象。”

“其實家裏的真實情況，爸爸不是早就告訴你了嗎？”

我愣住了。

“所以，那些賬單都是假的？”

“當然是假的啊！”

沈聿修的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爸爸一個人在國內支撐這個空殼子有多難，你根本不體諒。”

“你媽在倫敦隻知道催業績，我如果不這麼做，她會徹底崩潰的。”

“可是媽剛才罵我倒貼男同學，還罵我是撒謊精！”

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因為視頻的事，整個學校都在看我的笑話，您為什麼不替我跟媽解釋清楚？”

“晚晚！”

沈聿修的聲音突然嚴厲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現在公司處於生死存亡的關頭，你難道要為了自己受的一點點委屈，去跟你媽大吵大鬧，毀了整個家嗎？”

“你隻要忍一忍，等爸爸熬過這陣子，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可是我的飯卡真的沒錢了。”

我捂著絞痛的肚子。

“這幾天的兼職也沒發工資，我已經兩天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電話裏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行了行了，爸爸讓秘書再給你轉五十塊錢。省著點花，別總是亂買東西！”

“嘟”的一聲，電話再次掛斷。

五十塊錢。

我盯著微信裏那可憐的轉賬記錄，心口像破了一個大洞，呼呼地灌著冷風。

這就是爸爸口中，為了鍛煉我所給的極限補償嗎？

我拖著發軟的雙腿走回宿舍。

剛推開門，室友許茵就陰陽怪氣地笑出了聲。

“喲，我們的白粥姐回來了呀？”

她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我臉上，上麵正是那條爆火的視頻。

“沈聽晚，你可真夠拚的。”

“為了倒貼陳濯那個窮光蛋，連這種饑荒難民的人設都演得出來。”

“剛才導員在群裏發了通知，說你這種敗壞學校風氣的行為，不僅要全校通報批評，還要直接取消你的貧困生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