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年,我像是換了一個人。
我不再和顧廷提任何關於錢的事。
休完產假後,我立刻找了一家托育機構,把女兒送了進去,自己恢複了全職工作。
顧廷對此非常滿意,認為我終於懂事了。
但我暗中去銀行拉出了我們結婚以來的所有流水明細。
我發現,那十二萬根本不是所謂的“婚前財產”。
而是過去兩年裏,我每月按時打進公共賬戶,用來支付房貸和家庭開銷的錢。
他把我的錢存起來,給顧欣買了車。
我換掉了所有的工資卡密碼,退出了那個公共賬戶。
顧廷第一次發現房貸沒有自動扣款時,氣急敗壞地質問我。
我隻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要AA嗎?從今天起,房貸你交你那一半,生活費你自己出。”
他罵了我整整一個星期,最終還是迫於逾期壓力,自己掏了腰包。
表麵上,我們維持著塑料夫妻的平靜。
直到這天深夜。
淩晨兩點,我被一陣沉悶的撞擊聲驚醒。
打開床頭燈,我看見顧廷整個人蜷縮在床下的地板上。
他雙手死死捂住後腰,疼得像一隻煮熟的蝦米。
“你怎麼了?”我披上外套。
“疼......太疼了......”
顧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往下砸,衣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濕透。
他試圖站起來,剛起到一半,又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嘶吼,就像野獸一樣。
我沒有急著去扶他,而是平靜地打了個120急救電話。
救護車呼嘯著把我們拉到了最近的醫院。
急診室裏,醫生快速做完B超和化驗。
“患者右側輸尿管下段有一顆七毫米的結石。”
醫生拿著單子,語氣嚴肅。
“結石正好卡在狹窄處,導致腎積水嚴重,必須馬上進行碎石手術。”
“去收費窗口交一下錢,手術費連帶後續住院,大概八千左右。”
顧廷躺在平車上,疼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死死抓著平車的邊緣,指甲在金屬管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老、老婆......”
他費力地轉過頭,充滿希冀地看著我。
“快......快去交錢......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站在平車旁邊,低頭看著他。
看著他渾身發抖,像一條瀕死的魚一樣大口喘著粗氣。
半年多前的那個深夜,我在產床上也是這般痛不欲生。
當時他也是站在我這個位置。
我緩緩打開隨身背著的帆布包。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沒有掏出銀行卡,也沒有掏出手機。
而是掏出了一瓶金燦燦的飲料。
我把那瓶飲料放在了他手邊冰冷的床單上。
“結石哪有不痛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和半年前的他如出一轍。
“醫生都是嚇唬人的,非想花這冤枉錢。”
顧廷瞪大了眼睛,眼裏的期待瞬間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想說話,但一陣劇痛襲來,他隻能發出痛苦的呻吟。
我蹲下來,視線與他平齊。
當著他的麵,我把那瓶六塊錢的鴻牛擰開。
瓶蓋發出“嘶”的一聲漏氣聲,在急診室裏格外清晰。
我輕輕把瓶口推到他慘白的嘴唇邊。
“喝口鴻牛吧。”
我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當初你說這個能頂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