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看到我,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孽障,你還敢回來。”
他大步走上前,揚起手就朝我臉上扇來。
我偏過頭,那一巴掌落了空。
“來人,把她給我捆起來。”父親怒吼道。
幾個拿著麻繩的粗使婆子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慢著。”我冷喝一聲,從懷裏掏出那塊麒麟玉牌。
“父親若是不想侯府惹上滿門抄斬的禍事,最好別動我。”
父親動作一頓,視線落在我手中的玉牌上。
那上麵雕刻的五爪麒麟,是皇室旁支獨有的紋章。
“這是什麼東西,你從哪裏偷來的。”他狐疑地盯著我。
蘇明月從屏風後走出來,嗤笑一聲。
“妹妹昨夜私逃出府,莫不是真去私會哪個野男人了?隨便拿塊破玉就想糊弄父親,真當我們是傻子嗎。”
她轉頭看向那幾個婆子。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她綁了,梳洗打扮塞進花轎。”
婆子們再次逼近。
就在這時,門房連滾帶爬地衝進前廳。
“侯爺。不好了侯爺。”
門房滿頭大汗,連氣都喘不勻。
“外頭......外頭來了好多人。”
父親眉頭一皺:“什麼人敢在侯府門前喧嘩。”
“是靖安王府的人。”門房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帶了足足一百二十抬聘禮,把整條街都占滿了。”
此言一出,前廳內鴉雀無聲。
父親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猛地轉頭看向我。
“他們來做什麼。”
門房結結巴巴地答道:“帶頭的長史說,王爺親自下了聘書,指名道姓要娶侯府二小姐,蘇清禾。”
蘇明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她失控地尖叫起來。
“靖安王是何等尊貴的身份,怎麼會看上她一個低賤的庶女。”
她衝到我麵前,死死盯著我手中的玉牌。
“是你對不對,是你用了什麼下作手段勾引了王爺。”
我冷冷地撥開她的手。
“姐姐慎言。王爺的清譽,豈是你能隨意攀咬的。”
父親終於回過神來,看著我的眼神裏充滿了複雜的審視。
一邊是權勢滔天卻陰晴不定的首輔陸景淵。
一邊是手握重兵、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的靖安王蕭硯辭。
哪一個他都得罪不起。
“清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父親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討好。
“女兒昨夜所言句句屬實。”我把玩著手裏的玉牌,漫不經心地說。
“隻不過救女兒的那位恩人,恰好是靖安王罷了。王爺感念女兒的救命之恩,特來提親。”
這是個完美的借口。
既掩蓋了昨夜真實的交易,又給足了侯府麵子。
父親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如果能同時攀上這兩座大山,侯府的榮華富貴便穩如泰山了。
“好,好啊。清禾果然是個有福氣的。”父親撫掌大笑。
全然忘了剛才還下令要把我捆去替嫁的事。
蘇明月站在一旁,嫉妒得幾乎咬碎了銀牙。
她原本以為能將我踩進泥裏,看著我代替她去守一輩子活寡。
卻沒想到我轉眼就飛上枝頭,成了比她還要尊貴的親王妃。
“父親,那首輔大人那邊的婚事怎麼辦。”她不甘心地問。
父親臉上的笑意僵住。
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了,若是現在反悔,陸景淵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我冷眼看著他左右為難的樣子。
“聖旨上隻說侯府嫡女賜婚給首輔大人,並未指明是誰。”
我語氣平靜地提醒他。
“既然姐姐覺得首輔大人是良配,那這樁大好姻緣,自然還是該由姐姐親自去結。”
蘇明月臉色大變。
“你休想。那個瘸子怎麼配得上我。”
“住口。”父親厲聲嗬斥了她。
權衡利弊後,他做出了決定。
“去告訴陸家迎親的人,大小姐已經備好嫁妝,準時出閣。”
蘇明月癱倒在地,放聲大哭。
我沒有理會這場鬧劇,轉身回了自己的破落院子。
今日,便是侯府辦兩樁喜事的日子。
另一邊,首輔府內。
陸景淵靠在輪椅上,正閉目聽著下屬的稟報。
“主子,侯府那邊傳來消息。”
侍衛單膝跪地,神色有些古怪。
“今日侯府定下了兩樁親事。大小姐按原定計劃嫁入首輔府。”
陸景淵把玩著扳指的動作微頓。
“另一樁呢。”
“二小姐蘇清禾,嫁給了靖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