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夜遊江景,男友重金訂到了古鎮的遊船畫舫。
可觀景茶座剛好是一張四方桌。
男友沈淮下意識將妹妹按在主位上:
“歲歲暈船,得坐這兒吹風。”
竹馬江徹和賀言對視一眼,默契地拉開剩下的椅子。
畫舫離岸那一刻,沈淮指了指艙內的角落:
“你平時不愛吹冷風,去裏麵坐吧。”
我點了點頭,獨自走向空蕩的船艙。
江水拍打著船身,像我的心一樣搖搖晃晃。
我也不喜歡事事退讓。
可四人小隊的畢業旅行,四張連號的音樂會門票。
每一次的剛剛好,都是以犧牲我為前提的成全。
他們摸著我的頭誇我懂事、不爭搶。
再反過來用這些借口將我理所當然地排擠在外。
靠岸前,群裏蹦出一張四人碰杯的合照。
我看著江麵細碎的月光,忽然明白。
在這艘注定四人滿載的船上,我是等不到風停的。
......
“晏清,你平時不愛吹冷風,去裏麵坐吧。”
沈淮的聲音透過畫舫的雕花木窗傳進來。
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施舍。
我停下腳步。
回頭看向甲板上的四方桌。
沈歲歲正坐在主位上。
江徹正低頭幫她剝著桌上的太湖閘蟹。
賀言則貼心地將一杯熱茶推到她手邊。
四個位置剛好填滿。
“就是啊晏清姐。”沈歲歲柔柔地開口。
她縮了縮肩膀,顯得嬌小可憐。
“我有點暈船,哥哥他們也是怕我吐出來掃了大家的興。”
“你平時最大度了,肯定不會跟我一個病人計較的對吧?”
江徹把剝好的蟹肉放進她碗裏,轉頭看了我一眼。
“你站那發什麼呆?”
他皺起眉頭。
“這船艙裏就你一個人,多清靜。”
“非要擠在甲板上受罪幹什麼?”
賀言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溫和卻透著疏離。
“晏清,聽話。”
“歲歲身體弱,我們得照顧她。”
我看著他們三人默契配合的模樣。
胃部因為江風的吹拂,開始隱隱作痛。
沒有爭辯。
我轉身走進空蕩蕩的船艙深處。
拉上艙門。
把他們刻意壓低的笑聲隔絕在外。
手機屏幕亮了。
群聊【永遠的避風港】裏彈出一張照片。
是他們四個人舉著茶杯碰杯的合影。
江徹配文:【江南水鄉,歲月靜好。】
沒有人發現照片裏少了一個人。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在乎。
遊船靠岸時,天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我因為胃疼,走得有些慢。
等我扶著艙門走上碼頭。
他們四個人已經站在路邊的一輛網約車旁了。
沈淮正用外套護著沈歲歲的頭頂,免得她淋雨。
“晏清,你快點行不行?”
江徹不耐煩地催促。
“這破地方隻能叫到一輛車,司機說最多坐四個人。”
我捂著胃,停在離他們三米遠的地方。
“那我怎麼辦?”我問。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淮皺了皺眉,似乎覺得我這個問題很不懂事。
“你自己用手機再叫一輛不就行了?”
“歲歲不能吹風,我們先帶她回酒店熬薑湯。”
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江徹和賀言護著沈歲歲上了後座。
車門關上前,賀言降下車窗。
“你順著這條路往前走,有個公交站牌,那邊好打車。”
他說得輕描淡寫。
黑色的轎車揚長而去,濺起一地的泥水,打濕了我的裙擺。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碼頭上。
冷風裹挾著秋雨,一寸寸刺進骨縫。
手機電量耗盡,自動關機了。
我靠著記憶中的路線,在雨中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到達預定的古鎮民宿時,我已經渾身濕透,連嘴唇都凍得發紫。
前台小哥看到我,愣了一下。
“晏小姐?您怎麼才回來?”
我抖著手,想接過他遞來的熱毛巾。
“麻煩把我頂層套房的房卡給我。”
小哥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他撓了撓頭。
“那個......半小時前,沈先生已經把您的套房換給沈歲歲小姐了。”
我擦頭發的動作頓住。
“你說什麼?”
“沈先生說,歲歲小姐害怕打雷,套房空間大,有安全感。”
小哥從抽屜裏翻出一張塑料門卡。
“他讓您去一樓走廊盡頭的那個標間將就一晚。”
我看著那張簡陋的房卡。
一樓的標間沒有窗戶,挨著鍋爐房,常年潮濕。
我深吸了一口氣,沒有接那張卡。
轉身走向樓梯,一步步踩著水漬上到頂樓。
推開套房那扇虛掩的門。
溫暖的暖氣撲麵而來。
沈歲歲正穿著我的真絲睡衣,舒服地靠在沙發上。
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燕窩。
那是我提前半個月,專門拜托當地人燉煮的養胃藥膳。
看到我渾身滴水地站在門口,她嚇得手一抖。
“晏清姐......你怎麼弄成這樣了?”
沈淮從浴室走出來,手裏拿著毛巾。
看到我,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晏清,你又在鬧什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