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沈裴。

看著他那張斯文俊秀的臉，隻覺得無比陌生。

“你剛才說什麼？”

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沈裴歎了口氣，似乎覺得我反應過度了。

“洵洵，你先別激動。”

他耐心地解釋，像在安撫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

“浩浩是個很聰明的孩子，如果因為學區問題耽誤了，太可惜了。”

“我們那套學區房空著也是空著，也就是加個名字的事。”

“楚音一個人帶著孩子，真的很艱難。我們能幫一把是一把。”

楚音站在一旁，雙手絞著衣角，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洵姐，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隻要浩浩能上個好學校，我給你做牛做馬都行。”

我看著這對一唱一和的男女。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了下來。

“沈裴，那套學區房是我婚前全款買的，寫的也是我的名字。”

“你憑什麼拿我的東西，去慷他人之慨？”

沈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眼神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

“薑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市儈了？”

“我們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嗎？”

“我隻是想做件善事，你為什麼非要算得這麼清楚？”

“你這樣，真的很讓我心寒。”

他總是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把我的維護權益，說成是自私自利。

我懶得再跟他廢話。

“想掛戶口？做夢。”

我牽起安安的手。

“我們走。”

晚上回到家，我以為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可我低估了沈裴的底線。

第二天傍晚，我下班回家推開門。

玄關處多了一大一小兩雙陌生的鞋子。

客廳裏傳來電視動畫片的聲音。

浩浩正穿著鞋在沙發上蹦來蹦去。

楚音係著我的圍裙，正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

看到我，她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

“洵姐，你下班啦。”

“阿裴說你工作辛苦，讓我順便把晚飯做了。”

我渾身的血液直衝頭頂。

“誰允許你們進來的？”

沈裴從書房走出來，手裏還拿著一份文件。

他看到我臉色鐵青，走過來溫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洵洵，別這麼大驚小怪的。”

“楚音那邊租的房子突然漏水了，房東要大修，暫時沒法住人。”

“她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去住酒店也不安全。”

“我就讓她來家裏暫住幾天，反正客房空著也是空著。”

他甚至沒有提前通知我一聲，就自作主張把人領了回來。

“沈裴，這是我的家。”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同意她們住在這裏，馬上讓她們滾。”

沈裴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抑著怒火，用那種讓人窒息的溫和語氣教訓我。

“薑洵，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隻住幾天而已，你為什麼要這麼尖酸刻薄？”

“你知不知道楚音現在有多難？你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就在這時，客廳裏突然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緊接著是安安的尖叫聲。

我猛地推開沈裴衝過去。

隻見安安跌坐在地上，手背紅了一大片。

地上是一個摔碎的陶瓷杯，熱水灑了一地。

浩浩站在旁邊，手裏還拿著一個原本屬於安安的限量版八音盒。

“這是我的！不給你！”浩浩理直氣壯地大喊。

安安哭著指著浩浩。

“媽媽，他搶我的東西，還推我......”

我心疼地抱起安安，檢查她的手背，已經起了一個水泡。

沈裴和楚音也趕緊走了過來。

楚音一把拉過浩浩，假模假式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浩浩，你怎麼能搶妹妹的東西呢！”

浩浩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沈裴心疼地將浩浩護在身後。

“楚音，你打孩子幹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地上哭泣的安安，語氣裏帶上了一絲責備。

“安安，你是主人，浩浩是客人。”

“一個玩具而已，你讓給他玩一會怎麼了？”

“你看看你，把弟弟都嚇哭了。”

“去，給弟弟道個歉。”

我如遭雷劈。

我的女兒被推倒燙傷，他不僅不關心，還要我的女兒給施暴者道歉？

這就是他的溫文爾雅，他的大愛無疆。

我慢慢站起身，將安安護在身後。

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我突然覺得無比惡心。

“沈裴。”

我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你不配做安安的父親。”

我轉身走進臥室，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安安和我的東西。

沈裴站在臥室門口，眉頭緊鎖，語氣依舊溫和。

“洵洵，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我隻是教導安安要懂事，你動不動就離家出走，像個成年人嗎？”

“你冷靜一下，氣消了再出來吃飯。”

他篤定我隻是在發脾氣，篤定我離不開他。

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

牽著安安的手，走到門口。

我看著沈裴，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我們離婚。”

說完，我推開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安安緊緊牽著我的手。

她沒有回頭看那個所謂的爸爸一眼。

直到我們一起走出了這個家。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

安安仰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我。

“媽媽，我們以後隻有彼此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