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接下來的幾天，沈裴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他總是有各種各樣冠冕堂皇的理由。

楚音家的水管壞了，楚音家的燈泡不亮了，浩浩在幼兒園和同學打架了。

每一次，他都用最溫和的語氣通知我。

然後頭也不回地奔向那對母子。

周末早晨，安安早早地換上了她最喜歡的公主裙。

她坐在沙發上，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

“媽媽，爸爸說今天帶我去海洋館看白鯨。”

她的眼裏閃爍著期盼的光芒。

這是沈裴上個月就答應過她的。

我看著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到了十點。

我的手機屏幕一直安靜著，沒有任何消息。

我不忍心打破安安的幻想，隻能陪她一起等。

直到十一點半，沈裴的電話終於打了過來。

“洵洵，抱歉，今天可能去不了海洋館了。”

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絲疲憊，但依然溫文爾雅。

“浩浩昨晚鬧肚子，楚音照顧了他一夜，現在整個人都虛脫了。”

“我實在不放心，得帶浩浩去一趟醫院。”

“你跟安安解釋一下，我們下次再去。”

我看著安安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心口像是被重重錘了一記。

“沈裴，你一個月前就答應安安了。”

“今天是你陪她的最後期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

“洵洵，你為什麼非要在這個時候計較呢？”

“海洋館什麼時候都能去，但浩浩現在生病了，需要人照顧。”

“安安是個懂事的孩子，她會理解的。”

“就這樣吧，我還在排隊掛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看著手裏傳出忙音的手機，冷笑出聲。

“安安，走。”

我牽起安安的手。

“媽媽帶你去海洋館。”

半個小時後，我和安安站在海洋館的白鯨展區前。

巨大的玻璃水槽裏，白鯨正在悠閑地遊動。

安安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貼著玻璃看得很入迷。

我轉身去給她買棉花糖。

剛走到小賣部，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沈裴正站在那兒，手裏拿著兩個海洋動物造型的氣球。

他的麵前，浩浩正坐在一個兒童推車裏，手裏拿著冰淇淋。

楚音站在一旁，拿著紙巾溫柔地給浩浩擦嘴。

“阿裴，今天真是麻煩你了，浩浩非要來看白鯨。”

楚音輕聲細語地說著。

沈裴將氣球係在推車上，笑容溫和。

“沒關係，醫生說浩浩隻是消化不良，出來散散心也好。”

“你看他現在多開心。”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排隊掛號？

虛脫？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安安這時候拿著棉花糖跑了過來。

“媽媽，你看......”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著不遠處的沈裴，手裏的棉花糖掉在了地上。

沈裴也聽到了聲音，轉過頭看到了我們。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

他大步朝我們走來。

“洵洵，你們怎麼也來了？”

他甚至沒有一絲被拆穿的慌亂，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你不是說在醫院嗎？”我死死盯著他。

沈裴微微皺眉，用一種極其包容的眼神看著我。

“我剛才確實在醫院，但是醫生說浩浩沒大礙。”

“浩浩一直哭著要看白鯨，我就順便帶他們過來了。”

“既然碰到了，那就一起玩吧。”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

安安往我身後躲了躲，小聲說。

“爸爸騙人。”

沈裴的臉色微微一沉，但他馬上又用溫和的語氣糾正。

“安安，爸爸沒有騙人。”

“爸爸隻是在處理突發狀況。”

“你不能因為自己沒去成海洋館，就對爸爸抱有敵意。”

楚音這時候也推著浩浩走了過來。

“洵姐，你別生氣，真的是浩浩鬧著要來。”

“要不我們一起看吧，人多也熱鬧。”

我沒有理會楚音，看著沈裴。

“沈裴，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沈裴愣了一下，顯然是不記得了。

我冷冷地提醒他。

“今天是安安入學麵試的日子，我本來想看完白鯨就帶她去。”

“你作為父親，不僅失約，甚至連這麼重要的事都拋在腦後。”

沈裴的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但他接下來說的話，卻讓我如遭雷擊。

“說到入學。”

沈裴清了清嗓子，語氣變得更加溫和。

“洵洵，我正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浩浩馬上也要上小學了，楚音那邊的房子沒有好學區。”

“我想，能不能把浩浩的戶口暫時掛在我們的學區房名下？”

“隻是一張紙而已，安安上學也不會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