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修竹是在初微生病後的第三天回來的。
初微這幾天一直蔫蔫的。
馬上就是幼兒園的開放日活動。
那是初微盼了很久的日子。
晏修竹推門進來的時候,初微正坐在爬行墊上畫畫。
畫裏是一家三口手牽著手。
聽到開門聲,初微眼睛亮了一下。
卻又很快暗了下去。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撲過去叫爸爸。
而是默默低下頭繼續塗色。
晏修竹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
“初微在畫什麼。”
初微往後縮了縮,避開了他的手。
晏修竹也不在意,站起身看向我。
“微明,你這幾天怎麼連個信息都不給我發。”
“嘉慕查出是輕微鼻炎,需要定期複查,舒月一個人跑醫院太吃力了。”
他總是能把偏心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初微明天幼兒園有開放日。”我打斷他。
“你答應過她,今年會陪她一起參加親子遊戲。”
晏修竹愣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日曆。
眉頭微微皺起,臉上露出歉意的神色。
“微明,真不巧。明天正好是嘉慕複查的日子。”
“你也知道,男孩子去醫院害怕,舒月按不住他。”
“初微的活動你去不就行了嗎。幼兒園那種活動就是走個形式,你一個人去也一樣。”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怒火在胸口翻滾。
“齊嘉慕複查有他媽陪著,初微的親子活動要求父母雙親到場。”
“晏修竹,你到底是誰的爸爸。”
晏修竹歎了口氣,走到桌邊倒水。
“微明,你又來了。你為什麼總是對一個幾歲的孩子充滿敵意。”
“嘉慕沒有父親,我多照顧他一點也是積德。初微有你這個好媽媽,她什麼都不缺。”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這事就這麼定了。你明天多拍幾張照片,我回頭給初微買個小蛋糕補償她。”
說完,他轉身進了臥室去換衣服。
全然不顧坐在地上,眼圈已經紅透的初微。
第二天。
我牽著初微的手來到幼兒園。
周圍都是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畫麵。
初微穿著我給她新買的白雪公主裙。
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角。
到了兩人三足的親子遊戲環節。
老師拿著大喇叭喊。
“請各位爸爸媽媽和寶貝一起站到起跑線上。”
別的孩子都是爸爸媽媽一左一右牽著。
隻有初微,孤零零地站在我旁邊。
老師走過來,輕聲問。
“初微媽媽,初微爸爸今天沒來嗎。”
初微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我深吸一口氣。
“老師,初微爸爸死了。”
周圍的家長瞬間安靜下來。
幾道同情的目光落在我和初微身上。
初微突然抬起頭。
她拉了拉我的手。
“媽媽,爸爸沒死。他在陪齊嘉慕哥哥。”
童言無忌。
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人的臉上。
旁邊的幾個家長開始竊竊私語。
“哎呀,這男的怎麼這樣。”
“陪別人家孩子也不管自己家親生的?”
“估計是外麵有情況了吧。”
我沒有去反駁那些閑言碎語。
隻是蹲下來,用力抱住初微。
“初微不怕,媽媽一個人也能帶你贏。”
活動結束後,我帶著初微去吃了她最愛的兒童套餐。
回到家時已經很晚了。
晏修竹還沒回來。
我坐在沙發上。
打開手機銀行,將那張綁定他名字的銀行卡掛失。
隨後,我撥通了律師學長傅景深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