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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推開出租屋的門。

​客廳裏沒開燈。

​漆黑一片。

​我沒有開燈,直接走到電腦桌前坐下。

​顯示器刺眼的白光照在我的臉上。

​我再次點開周硯的賬號“見山”。

​他的主頁簡介寫著一行字:

​“替她看世界,替她好好活。”

​置頂視頻標題是:《她離開後,我替她看了世界》。

​點讚量:300萬。

​轉發量:80萬。

​我按著鼠標,一條條往下滑。

​越看,手心越冷。

​視頻裏出現了一組極光照片。

​綠色的光束像緞帶一樣橫跨夜空。

​旁白裏周硯的聲音低沉而深情:

​“這是你最想看的極光,我替你看到了。”

​我猛地站起來。

​那張極光照片,是我三年前在挪威特羅姆瑟拍的。

​當時暴風雪很大。

​我在零下二十度的戶外凍了整整五個小時。

​那張照片,隻存在我一張壞掉的硬盤裏。

​那張硬盤,我在四年前借給過周硯。

​當時他說要拷幾部電影。

​後來硬盤壞了,讀取不出來。

​我以為硬盤丟了。

​原來根本不是丟了。

​是被他留下了。

​他居然把裏麵的數據恢複了!

​我沒有尖叫,也沒有砸東西。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

​我轉身走到抽屜旁,翻出我五年前用過的一部舊手機。

​插上電源。

​開機。

​我在微信聊天記錄裏搜索關鍵詞“硬盤”。

​四年前的記錄還在:

​“周硯,我那個黑色硬盤是不是在你那?”

​周硯回:“在我這,好像壞了,打不開了,我改天給你送過去。”

​“不用了,壞了就扔了吧。”

​“好,那我扔了。”

​截圖。

​保存。

​我又打開雲盤後台,導出原始文件的拍攝數據。

​拍攝時間:三年前12月4日。

​相機型號:索尼A7R4。

​定位:挪威特羅姆瑟。

​所有的數據,全部對應上。

​我把聊天截圖、數據導出單、照片對比圖打包成一個壓縮包。

​發給了陳默默。

​附帶一句話:“他偷了我的硬盤,恢複了數據。”

​陳默默幾乎是秒回:

​“這不是偷,林見,這是蓄謀五年。”

​看著陳默默的回複,我呆呆地靠在椅背上。

​我想起了五年前的分手。

​那天在小城的長途汽車站。

​周硯穿著一件幹淨的白襯衫。

​他站在那裏,眼眶通紅。

​他對我笑了一下,說:“你走吧,我會好好生活。”

​當時我覺得自己是個罪人。

​我覺得我傷害了一個天真溫柔的男人。

​可現在我才知道。

​他所謂的“好好生活”,就是把我的人生複製一份。

​把我變成他的養分。

​我繼續播放視頻。

​視頻裏的周硯站在雪地裏。

​他麵對鏡頭,微微低下頭,輕輕咬了一下下唇。

​我的胃裏猛地一陣抽搐。

​一陣劇烈的惡心感直衝喉嚨。

​咬下唇。

​那是我拍照時下意識的習慣動作。

​隻要我感到緊張或者專注,我就會咬下唇。

​他連這個動作都在模仿。

​我往下翻看視頻裏的每一個細節。

​他穿的那件藏青色衝鋒衣,是我最喜歡的牌子。

​他背的那款相機包,跟我的一模一樣。

​甚至連他喝咖啡時,手指向左旋轉咖啡杯半圈的動作,都和我毫無二致。

​評論區裏滿是感動:

​“周硯活成了林見的樣子,可林見卻拋棄了他。”

​“他愛得太卑微了,深情成這樣,林見簡直是個冷血動物。”

​“把前任活成自己,這是什麼絕世神仙愛情啊!”

​看著這些評論,我隻覺得無比荒謬。

​他活成了我。

​可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他把我的人生當成劇本,自己演得津津有味,卻讓我背負罵名!

​突然,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封新郵件通知。

​是出版社編輯發來的。

​郵件標題很刺眼:

​《關於書稿《風的方向》版權確認函》

​我點開郵件。

​編輯在裏麵寫道:

​“林見老師,周硯先生今天向我社提交了長篇隨筆書稿《風的方向》,內容、架構以及大量細節,與您三年前向我社投稿未出版的草稿高度相似。周硯先生聲稱這是你們共同創作的產品。請問您是否授權過該書稿的版權?”

​我死死盯著郵件裏的“高度相似”四個字。

​那是我準備了整整三年的心血。

​周硯不僅拿走了我的照片。

​他還要搶走我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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