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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隔壁鄰居還在外麵敲門。
“建國？你家沒事吧？”
爸爸看了一眼大門。
膠帶封得很死。
推是推不開的。
爸爸沒說話。
他轉身走向陽台。
我家住在二樓。
陽台沒有裝防盜網。
爸爸拉開窗戶。
踩著花盆。
直接翻了出去。
外麵傳來“撲通”一聲。
隔壁鄰居大叫了一聲。
緊接著。
大門外麵的膠帶被用力撕開。
“刺啦——”
“刺啦——”
聲音很響。
門開了。
爸爸從外麵走進來。
手裏還拿著幾條撕斷的紅色膠帶。
媽媽愣愣地看著他。
小滿也看著他。
爸爸站在玄關。
看了看小滿。
又看了看門上殘餘的膠帶有痕。
爸爸突然笑了。
那是小滿很久都沒見過的笑。
爸爸搖了搖頭。
“這小子。”
“從哪學來的。”
小滿心裏高興極了。
爸爸笑了。
自己的修補起作用了。
家裏的門壞了。
粘上就好了。
這一整天。
家裏都很安靜。
媽媽沒有說話。
爸爸也沒有說話。
但是他們沒有吵架。
小滿覺得膠帶真有用。
晚上九點半。
小滿洗完腳。
乖乖躺在床上。
他聽到客廳有聲音。
小滿偷偷爬起來。
趴在門縫往外看。
爸爸正抱著自己的枕頭。
走向沙發。
沙發很小。
爸爸那麼高。
睡在上麵腿都伸不直。
小滿推開門。
跑了過去。
“爸爸。”
爸爸正要躺下。
看到小滿。
動作停住了。
“小滿，怎麼還不睡？”
小滿指著爸爸手裏的枕頭。
“爸爸，你為什麼睡沙發？”
“你的床在裏麵。”
爸爸摸了摸小滿的頭。
眼神有些躲閃。
“爸爸打呼嚕。”
“聲音太大了。”
“會吵到媽媽。”
“小滿乖，快去睡覺。”
小滿點點頭。
“哦。”
他信了。
爸爸是為了保護媽媽。
所以才睡沙發的。
小滿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但他睡不著。
客廳的燈滅了。
黑漆漆的。
小滿躺在床上。
睜著大眼睛。
爸爸睡沙發。
媽媽睡大床。
pillow 不在一起。
人就不在一起。
幼兒園老師說過。
一對的東西，不能分開。
小滿翻了個身。
半夜一點。
屋裏隻有爸爸輕微的呼吸聲。
小滿光著腳。
悄悄溜出房間。
沙發上的爸爸已經睡著了。
枕頭壓在爸爸頭底下。
小滿走過去。
抱住枕頭的一角。
用力往外拉。
爸爸動了一下。
小滿嚇得不敢動。
等爸爸重新睡沉。
小滿雙手抱著枕頭。
一點一點往臥室挪。
臥室的門虛掩著。
小滿推開門。
媽媽躺在床的左邊。
右邊空了一大塊。
冷冰冰的。
小滿爬上床。
把爸爸的枕頭放在媽媽枕頭旁邊。
兩個枕頭挨得很緊。
像兩個緊緊貼在一起的小腦袋。
小滿滿意地笑了。
他爬下床。
溜回自己房間。
安心地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
媽媽醒了。
她一轉頭。
看到了旁邊的枕頭。
媽媽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抓起枕頭。
走出去。
扔在了沙發上。
“啪”的一聲。
小滿醒了。
他揉著眼睛走出來。
看到沙發上的枕頭。
小滿沒說話。
他走過去。
抱起枕頭。
又往臥室跑。
把枕頭放回媽媽床上。
媽媽剛洗完臉出來。
看到枕頭又回去了。
媽媽皺著眉頭。
走過去。
拿起枕頭。
又扔回沙發。
小滿看著媽媽。
他又跑過去。
抱起枕頭。
再一次放回媽媽床上。
媽媽一把抓住枕頭。
看著小滿。
眼圈紅了。
“林小滿！”
“你到底要幹嘛？！”
媽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小滿站在床邊。
手指緊緊抓著褲腳。
他仰著臉。
大眼睛裏全是認真的光。
“枕頭在一起。”
“爸爸媽媽就在一起。”
媽媽的手僵住了。
那隻拿著枕頭的手。
開始不停地抖。
她看著床上的兩個枕頭。
又看著麵前五歲的兒子。
媽媽咬著嘴唇。
眼淚掉在枕頭上。
小滿伸手去擦媽媽的眼淚。
“媽媽不哭。”
“我把枕頭放好了。”
“爸爸不打呼嚕了。”
媽媽蹲下身。
一把抱住小滿。
抱得很緊很緊。
小滿的脖子被媽媽貼得緊緊的。
感覺濕濕的。
晚上八點。
爸爸下班回來了。
他神色疲憊。
進門後把公文包放在桌上。
爸爸走進臥室換衣服。
他愣住了。
他的枕頭。
整整齊齊地擺在臥室的大床上。
旁邊就是媽媽的枕頭。
小滿站在床邊。
手裏攥著一根繩子。
正看著爸爸。
爸爸走過去。
撫摸著自己的枕頭。
許久沒有說話。
房間裏很安靜。
隻有牆上的時鐘在“滴答滴答”地響。
爸爸沉默了很久。
他低頭看著小滿。
聲音很輕。
“小滿。”
“枕頭不會想。”
“它是假的。”
小滿看著爸爸。
小臉繃得很緊。
他往前走了一步。
指著沙發的方向。
“那爸爸。”
“你昨天晚上。”
“為什麼一個人在沙發上歎氣？”
爸爸的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
臉色瞬間變了。
小滿繼續說：
“我聽到了。”
“爸爸歎氣了三次。”
“還在偷偷看媽媽的照片。”
爸爸張了張嘴。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臥室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媽媽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裏。
手中拿著一份剛剛打出來的文件。
上麵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
爸爸和媽媽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
媽媽冷冷地說：
“不用看了。”
“字我已經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