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臨舟猛地把殘缺檔案翻了過去。
“巧合而已。”
“二十二歲、AB型血的人多了,憑什麼就是她?”
他嘴上說得篤定,按在胸口的手卻越來越用力。
沈硯川沒有反駁。
他把三份檔案裝進袋子,又在文件背麵找到了市第一醫院的印章。
火災當夜,仁愛醫院隻是臨時接診點。
沈臨舟和沈清言真正接受手術的地方,是市第一醫院。
一個小時後,三兄弟趕到醫院。
院方起初拒絕查詢捐獻者的信息。
直到沈硯川將舊檔案拍在桌上,值班主任的臉色才變了。
“這些資料早就封存了,你們從哪裏找到的?”
“城南仁愛醫院。”
沈硯川死死盯著他。
“我們隻想知道,捐獻者是誰。”
主任沉默片刻,將他們帶進檔案室。
管理員翻找許久,終於調出了沈清言的手術記錄。
“火災當天,沈先生全身燒傷麵積超過百分之六十。”
“最嚴重的是後背和右肩。”
“如果沒有及時進行皮膚移植,他很難熬過感染期。”
沈清言一把扯下口罩。
猙獰的傷疤從臉側一直蔓延到衣領深處。
“這副鬼樣子,也叫熬過來?”
管理員嚇得後退半步。
我下意識擋在沈清言麵前。
小時候,他最愛漂亮。
每次出門都要在鏡子前折騰半個小時。
我笑他比女孩子還臭美,他便捏著我的臉說,自己要是不收拾得帥一點,別人還以為沈家基因不好。
如今,他連照鏡子都不願意。
沈清言解開襯衫,露出肩背交錯的疤痕。
其中一片皮膚的顏色明顯不同。
“你告訴我,這是誰的?”
管理員避開他的目光。
“檔案裏沒有姓名,隻有捐獻編號。”
“捐獻者是一名二十二歲的女性,血型與您一致。”
沈清言死死盯著那片皮膚,眼睛逐漸泛紅。
下一秒,他抓起病曆,狠狠砸在牆上。
“沈知禾以為給我一塊皮,我就該感謝她嗎?”
“是她放的火!”
“是她把我燒成這副鬼樣子!”
“她割塊皮給我算什麼?”
“她就算把命賠給我,也換不回爸媽!”
我走到他身後,想替他把衣服拉好。
手卻一次次穿過他的肩膀。
“三哥,你不用感謝我。”
“我隻是不想讓你再疼了。”
沈硯川彎腰撿起病曆。
內頁夾著一張登記單。
除了皮膚捐獻編號,上麵還有另一串手寫數字。
沈臨舟看到那串數字,臉色瞬間變了。
“這是我的手術編號。”
主任立刻讓管理員調出他的心臟移植檔案。
等待的幾分鐘裏,誰都沒有說話。
沈臨舟靠在牆邊,手掌死死壓著胸口。
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
“肯定是沈知禾動了手腳。”
“她卷走了沈家所有錢,想弄幾份假檔案很難嗎?”
沈硯川抬眼看他。
“你在怕什麼?”
“誰怕了?”
沈臨舟咬緊牙關。
“如果真和她有關,我寧願把這顆心挖出來還給她!”
“不能還!”
我猛地衝到他麵前。
“二哥,你答應過我要活著。”
管理員很快抱著檔案回來。
主任核對完兩份編號,神情逐漸凝重。
“記錄沒有造假。”
“沈清言先生接受的皮膚,和沈臨舟先生移植的心臟,來自同一名捐獻者。”
沈硯川盯著主任,一字一句地問:
“她叫什麼?”
主任從檔案最底下抽出一張登記表。
姓名被墨水塗掉了。
但“沈”字的一半,仍從墨跡邊緣露了出來。
“她也姓沈。”
“被送進醫院的時間,正是沈家起火的那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