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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握住那支筆。

手抖得寫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趙嵩沒有催。

他隻是朝禁軍偏了偏頭。

十幾個人立刻圍住三個哥哥。

拳腳如雨點般落下。

大哥肩頭還插著薄刃，又被人在斷腿上踹了兩腳。

二哥撲過去護他，後背很快被打得血肉模糊。

三哥連手都抬不起來，隻能用身體死死擋在兩個哥哥身前。

母親哭著跪下。

“別打了！”

“求求你們，別打了！”

趙嵩冷漠地看著父親。

“簽嗎？”

父親盯著三個兒子，眼淚砸在認罪書上。

他這一生從沒向誰低過頭。

如今，那道挺了幾十年的脊梁，終於徹底彎了下去。

“我簽。”

拳腳停下。

父親一筆一畫寫下自己的名字。

趙嵩卻沒有收走認罪書。

他讓人抓住三個哥哥的手，在紙上按下血印。

“這才叫鐵證如山。”

父親猛地抬頭。

“我已經認罪了！”

“你答應放過他們！”

趙嵩像聽見了什麼天真的話。

“放過？”

“謝國公，你難道不懂斬草要除根的道理嗎？”

母親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趙承禮卻突然指向我。

“爹，殺之前能不能讓我挑一個？”

他的目光黏在我臉上。

“謝大小姐在倚紅樓砸三千兩買男人，想來很會伺候人。”

“不如讓她陪我一晚。”

“我一高興，說不定能讓她三個哥哥死得痛快些。”

父親掙紮著站起來，卻被禁軍一刀鞘抽倒。

“畜生！”

母親撲到我麵前，死死把我護住。

如意拔出藏在袖中的短刀，刀尖抵住自己的脖子。

“你敢碰長姐，我就死在這裏。”

趙承禮舔了舔嘴角。

“你死了，不是還有她嗎？”

三哥趴在血泊裏，忽然笑了一聲。

“姓趙的。”

“就你那張臉，連我美男冊最後一頁都排不上。”

“我長姐看你一眼，都算扶貧。”

趙承禮臉色一沉，一腳踹在他胸口。

三哥噴出一口血，再沒能爬起來。

我頓了頓看向父親。

“如果我能救你們呢？”

院中忽然安靜。

父親怔怔看我片刻，眼底湧出更深的悲痛。

他以為我被嚇瘋了。

“臨霜。”

他用盡力氣朝我笑了一下。

“爹知道你害怕。”

“沒關係。”

“黃泉路上，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

母親哭著摸了摸我的臉。

“別想了。”

“娘陪著你。”

如意握住我的手。

“長姐，我也陪你。”

趙嵩忍不住笑出聲。

“謝大小姐想救人？”

“你準備拿什麼救？”

“拿你那本美男冊，還是拿你在青樓養的那群男人？”

我還沒回答，他已經失了耐心。

“把刑台抬進來。”

三座染血的木台被擺在院中。

三個哥哥分別被拖了上去。

弓箭手重新拉滿長弓。

府門被鐵鏈鎖死。

趙嵩指向大哥。

“先斬長子。”

“讓謝國公親眼看看，這就是不識時務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