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桓下意識捂住袖口。
這個動作比任何解釋都更有說服力。
大哥衝過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袖扣被強行拆下。
內部果然藏著一枚微型接收器。
技術員接過檢查。
“這是密鑰轉錄設備。”
“它能在近距離複製硬件授權。”
父親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嶽桓。”
“十二年前,你落魄到連房租都交不起,是我讓你進入容氏。”
“我把集團最核心的權限交給你。”
“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嶽桓臉色慘白。
“容董,我不知道這是什麼。”
“袖扣是別人送的。”
我提醒他:
“你進會議室前通過了三次安全檢查。”
“普通禮物帶不進來。”
嶽桓咬著牙。
“就算設備屬於我,也不能證明日誌是我改的。”
“當然不能。”
我從大屏幕調出袖扣的運行記錄。
“所以還有這個。”
接收器在過去十五天使用過七次。
每一次都對應總部主密鑰經過嶽桓辦公室的時間。
最後一次,就在今天淩晨一點五十分。
二十四分鐘後,十二艘船的航行日誌同時被修改。
證據鏈已經形成。
嶽桓轉身想跑。
裴鐸的保鏢卻先一步擋住他。
不是為了抓人。
是為了保護他們的內鬼。
裴鐸終於收起笑容。
“容小姐,你突然恢複語言能力,確實令人驚喜。”
“但能看懂幾個技術記錄,不代表你能解決問題。”
“原始數據還在境外港口手中。”
“船員也在他們手中。”
“沒有東陸聯盟的幫助,你們什麼都做不了。”
他看向父親。
“現在簽協議,我仍然可以兌現承諾。”
父親把鋼筆扔進垃圾桶。
“不簽。”
裴鐸目光冷下來。
“你確定?”
“我寧可傾家蕩產,也不會把容氏交給一個騙子。”
“好。”
裴鐸打了個響指。
兩名保鏢同時鎖死會議室大門。
剩下的人分散開來,隱隱控製住各個出口。
“既然容董敬酒不吃,那我們就換一種談法。”
他讓人把一台平板放到桌上。
屏幕裏,雲鯨號的船長被鎖在一間倉庫。
男人臉上有傷,身後站著持械人員。
“爸!”
二姐臉色驟變。
雲鯨號船長陳江河,是她親自從基層提拔上來的。
他在容氏工作二十年,與家人沒有區別。
裴鐸道:
“協議簽字。”
“或者讓容總親眼看著自己的老員工出事。”
母親捂住嘴。
大哥怒罵:“你這是綁架!”
“是在境外配合調查。”
裴鐸輕描淡寫地糾正。
“容小姐剛才說得很精彩。”
“現在,你能靠幾句話把人救出來嗎?”
我盯著倉庫畫麵。
牆上有一塊潮濕的鹽漬。
窗外每隔二十秒閃過一次藍光。
船長所在的位置不是普通倉庫。
是格蘭港東側廢棄維修站。
藍光來自港口三號引航塔。
確認位置後,我重新看向黑匣子刪除進度。
百分之七十一。
兩場危機必須同時處理。
裴鐸以為我沉默是沒有辦法。
他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確實比我想象中聰明。”
“可惜,聰明救不了容家。”
“如果你願意跟我走,我可以不動你。”
“你這種人留在容家,太浪費了。”
大哥一拳砸過去。
裴鐸後退避開。
保鏢立即舉起武器。
二姐擋在我麵前。
父親則將母親拉到身後。
他們明知道局勢已經失控,仍然圍在我身邊。
我忽然想起上一世。
那些人也曾圍著我。
可他們說的是:
“首席仲裁官,隻有您能解決。”
“如果您倒下,所有港口都會癱瘓。”
所有保護,都是因為我有用。
容家人保護我,卻是因為他們覺得我什麼用都沒有。
這感覺有些陌生。
也不算討厭。
我拿出一直放在口袋裏的舊羅盤。
這是我重生時唯一跟過來的東西。
裏麵藏著上一世仲裁庭最高驗證密鑰。
“裴鐸。”
“你剛才說,沒有東陸聯盟,容家什麼都做不了?”
“難道不是?”
“那你有沒有聽過全球航運緊急白名單?”
他的臉色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嶽桓也猛地抬頭。
裴鐸強撐著冷笑。
“白名單製度隻存在於傳聞中。”
“據說它的設計者十年前就死了。”
“是嗎?”
我打開羅盤暗格。
裏麵是一枚藍黑色芯片。
“那你猜猜,這是什麼?”
我將芯片插 入會議室終端。
屏幕先是一黑。
隨後,十二艘貨輪的編號依次亮起。
係統提示:
“原始架構認證中。”
“請驗證設計人身份。”
我將右手放上掃描區。
藍光掠過指紋、虹膜與骨骼特征。
短暫延遲後,一道多年未曾聽過的係統音響徹會議室。
“身份確認。”
“歡迎回來,白名單原始設計人。”
“容見微仲裁官,請下達指令。”
父親張著嘴,徹底失去聲音。
大哥和二姐也僵在原地。
嶽桓像見了鬼。
裴鐸則死死盯著屏幕。
“這不可能。”
我沒有理會。
“申請啟動跨港口聯合複核。”
係統彈出紅色警告:
“該權限僅能使用一次。”
“若複核失敗,申請人與關聯企業將被永久清除出核心航運市場。”
“是否繼續?”
我按下確認。
“繼續。”
全球十二個港口的緊急複核燈,在這一刻同時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