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廳安靜了幾秒。
遲硯生先笑了。
“暫停全球技術授權?”
“蘇彌,你知道九大組織每天審批多少專利嗎?”
“知道。”
“你又知不知道,天穹委員會隻存在於保密協議裏?”
“也知道。”
“那你憑什麼召回現任執席?”
“憑我當年選了他們。”
遲硯生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旁邊的紅發女人卻直接嗤笑出聲。
“賀總,你養的女人是不是精神有問題?”
“她沒有學曆,沒有任何技術從業記錄。”
“居然說自己選了天穹執席。”
賀沉川沒有附和。
他看著我手裏的終端,神色若有所思。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了解我。
三年來,我沒有上過班,也沒有經營過公司。
可我能在五分鐘內複原被他誤刪的核心代碼,能隨口指出曜芯實驗室三代架構中的漏洞,也曾在他整夜處理網絡攻擊時,趴在沙發上輕描淡寫地說過一句——
“把東區接口關掉,對方會自己撞上陷阱。”
當時他照做了。
攻擊果然停止。
他問我是怎麼知道的。
我說,電視劇裏演過。
賀沉川沒有繼續追問。
現在想來,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節,似乎都有了另一種解釋。
遲硯生讓人檢查係統。
技術人員很快彙報:“會議網絡正常,沒有任何異常。”
遲硯生重新靠回座椅。
“表演結束了嗎?”
“還沒有。”
我看了一眼時間。
“係統傳導需要三分鐘。”
“裝得倒挺像。”
紅發女人拿出手機,準備聯係總部。
號碼還沒撥出去,手機突然跳出一條警告。
【組織根證書已失效。】
【所有授權業務暫停。】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其餘人的終端也接連響起警報。
協會網站關閉。
專利驗證失敗。
實驗室通行權限注銷。
海外正在運行的數萬條生產線,同時彈出授權異常通知。
會議廳裏的嘲笑聲消失了。
遲硯生猛然站起。
“你做了什麼?”
“執行剛才說過的話。”
“這是網絡攻擊!”
“不是。”
我將自己的終端放到桌麵上。
屏幕顯示的不是入侵代碼。
而是天穹協議最底層的管理界麵。
最上方隻有一行標識。
【根權限:ZERO】
一名年紀最大的代表死死盯著那個界麵。
“零號權限不是早就隨著創始人失蹤,被永久封存了嗎?”
“嗯。”
“那你為什麼......”
他的話戛然而止。
看向我的目光由震驚變成恐懼。
遲硯生打斷他:“隻是偽造界麵。真正的根協議不可能被外部終端啟動。”
我懶得解釋。
“你可以等。”
賀沉川拉開主位旁邊的椅子。
“坐。”
我坐下來。
他替我攏好外套,低聲問:“要喝水嗎?”
“想喝奶茶。”
“這裏沒有。”
“那回去再喝。”
我們說話時,九名代表已經接到總部電話。
起初他們還試圖解釋。
很快,解釋變成道歉。
最後隻剩下不安的應答。
“是,我們正在核實。”
“沒有提前提交提案。”
“我們不知道為什麼觸發根權限。”
“賀氏的授權?是遲先生要求撤銷的......”
紅發女人掛斷電話,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所有成員單位都收到通知。”
“如果一小時內不能恢複授權,我們要承擔全球生產停擺的損失。”
遲硯生冷聲道:“她就是要製造混亂,逼你們低頭。”
“隻要我們聯合拒絕承認,根協議就是一串廢代碼。”
我抬眼看他。
“你忘了根協議為什麼叫根協議?”
遲硯生臉色微變。
天穹協議並不隻是一個組織。
它是全球高端技術授權、工業加密和專利驗證的最底層標準。
所有組織都建立在它之上。
他們可以更換會長,可以修改內部規則,卻沒有資格脫離根協議。
除非,他們願意讓所有授權變成無法驗證的廢紙。
紅發女人壓低聲音:“蘇小姐,您到底是什麼人?”
我還沒回答,白塔中心外突然響起密集的刹車聲。
專屬電梯連續啟動。
安保人員收到消息後,神色慌張地讓開大門。
幾分鐘後,十二名穿著深色製服的人走進會議廳。
他們中有國際實驗室負責人,有頂級技術法庭首席顧問,也有九大組織真正的決策者。
走在最前麵的白發老人看見我,腳步驟然停住。
所有人隨之站定。
賀明珠不知什麼時候也闖了進來。
她躲在賀沉川身後,小聲問:“這些人是誰?”
賀沉川沒有回答。
白發老人已經走到我麵前,取下胸前代表天穹委員會的銀色徽章。
他單膝跪地,雙手將徽章奉到我麵前。
“首席架構師。”
“天穹十二席,奉零號指令回歸。”
賀明珠手裏的包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