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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塔中心頂層，是一間沒有窗戶的圓形會議廳。

我進去時，賀沉川正站在談判席前。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桌麵擺著一份厚厚的轉讓協議。

圓桌周圍坐著九個人。

他們分別代表九大技術授權組織。

遲硯生坐在最高的位置。

七年沒見，他看起來比從前成熟許多。

隻是看人的眼神依舊讓人不舒服。

賀沉川見到我，臉色驟沉。

“誰讓你來的？”

“我不想去南港。”

“現在回去。”

“飛機已經起飛了。”

賀沉川看向跟在後麵的助理。

助理低著頭，不敢說話。

遲硯生笑出了聲。

“賀總不必緊張。”

“蘇小姐既然來了，就坐下來聽聽。”

賀沉川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將我拉到他身邊。

“別離開我。”

我點頭。

九名代表饒有興趣地打量我。

其中一個紅發女人翻開資料。

“蘇彌，二十六歲，沒有正式學曆，沒有工作記錄，名下卻有價值四十億的房產和珠寶。”

她看向賀沉川。

“賀總確實大方。”

另一個人接話：“可惜，賀總以後恐怕養不起了。”

“蘇小姐有沒有興趣換個選擇？”

“我們協會正在尋找形象代言人。”

“隻要你配合，一年的報酬足夠普通人活十輩子。”

我問：“多少？”

賀沉川握住我的手驟然收緊。

會議廳裏響起低笑。

對方以為我心動了。

“每年五千萬。”

我失望地搖頭。

太少了。

賀沉川隨手給我的卡都有六千萬。

遲硯生靠在椅背上。

“別急著拒絕。”

“等賀家失去一切，你就會明白，五千萬已經是天價。”

他把協議推向賀沉川。

“交出曜芯實驗室、燭龍係統和賀氏百分之七十的股權。”

“公開承認竊取技術。”

“隻要簽字，賀家其他人可以平安離開。”

賀沉川翻到最後一頁。

“蘇彌為什麼也在限製名單上？”

協議附帶條款中寫得清楚。

我不能離境，名下資產將被納入調查，並交由遲硯生指定的機構監管。

遲硯生敲了敲桌麵。

“賀總花在她身上的每一分錢，都可能來自侵權所得。”

“當然要查。”

“她和賀氏沒有關係。”

“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

遲硯生抬手。

會議廳的門立即關閉。

十幾名安保人員站到出口前。

賀沉川擋住我。

“放她走，我簽字。”

“現在才肯簽，晚了。”

遲硯生笑意更深。

“剛才是用賀氏換她自由。”

“現在，我改主意了。”

“賀氏我要，她也得留下。”

賀沉川眼底湧出寒意。

一名代表慢悠悠開口：“賀總何必動怒？蘇小姐跟著遲先生，未必比跟著你差。”

“她這樣的女人，不就是誰有錢跟誰嗎？”

“等你破產，她還能陪你住地下室？”

賀沉川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那人麵前。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安保人員同時拔出武器。

遲硯生沒有阻止，隻看著賀沉川。

“還有十五分鐘。”

“技術法庭的移交文件就會生效。”

“你每耽誤一分鐘，你兩個哥哥就離自由更遠一步。”

賀沉川死死盯著他。

片刻後，他拿起鋼筆。

我按住了他的手。

“不能簽。”

“蘇彌，別鬧。”

“簽了以後，你就沒錢了。”

圓桌周圍再次響起嘲笑聲。

賀沉川卻沒有笑。

他看著我，聲音低啞：“錢沒了可以再賺。”

“技術也沒了。”

“人活著就行。”

“可你從零開始會很累。”

“沒關係。”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臉。

“我答應過養你，不會食言。”

我忽然覺得，他給我花的錢還是太少了。

早知道會有今天，我應該多給他留幾套備用係統。

遲硯生不耐煩地敲桌。

“時間到了。”

賀沉川重新拿起鋼筆。

“等一下。”

我站起來，繞過談判席，走到遲硯生所在的主位前。

遲硯生沒有動。

“想求我？”

“不是。”

我看著桌上九枚技術組織的徽章。

“三年沒管，你們就把行業規則改成了搶劫條款？”

會議廳安靜下來。

遲硯生眯起眼。

“你說什麼？”

我打開黑色終端，連接白塔係統。

隨後發出第一條指令。

“暫停九大技術組織的全部授權證書。”

第二條。

“凍結全球A級以上專利轉移。”

第三條。

“召回天穹委員會現任執席。”

我抬頭看向遲硯生。

“一個小時內，讓所有有資格坐在這裏的人過來。”

“至於你。”

我從他麵前拿走代表徽章，扔進桌下的垃圾桶。

“站起來。”

“這個位置，你不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