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不出話,眼角餘光卻看見最後一排的窗簾縫裏閃過紅色光點。
之前被壓下的懷疑呼嘯著衝進腦海。
如果這真的是通靈列車,為什麼遲遲不到火葬場?
爸媽的“遺願”又為什麼都奔著錢來?
心思一動,我拚盡最後一點力氣朝眾人開口。
“我......我答應方明的所有要求。”
“辛苦大家陪我,我還有三萬私房錢......等見完爸媽分給大家當辛苦費......”
車廂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滿眼貪婪看著我。
方明第一個跳起來,“憑什麼!咱們要結婚這就是我的錢,不準給!"
三叔和大姨指著他鼻子罵,"你一個外人有個屁說話的份,這錢就該給我們!”
一群人推推搡搡吵成一團,再也沒心思管我。
我趁人不備蹲下來,用滲血的手指撐著爬到最後一排,一把拽開擋著光點的窗簾——
後麵居然是一塊亮著的直播屏幕,鏡頭對準整個車廂。
右上角觀看人數已經跳到了一百七十萬,彈幕塞的密密麻麻。
“哈哈這姑娘還沒反應過來呢,孝順測試都播三小時了。”
“不過贏了能拿兩萬獎金呢,忍幾個小時也值了!”
“她爸媽自己加碼說中間不能下車,非要展示她們閨女有多聽話!”
“哎人呢,鏡頭怎麼掃不到她了?”
“角落是監控死角,估計折騰累了癱著了。”
最頂部飄著我爸媽的賬號,連續刷了三條加粗彈幕。
“大哥大姐多點點熱度,我們還可以延長三小時!”
“我們這閨女從小蠢的像豬,提到爸媽她什麼都能答應!”
“謝謝榜一大哥充值兩百塊,我馬上再倒一筐蛇!保證有看點!”
我盯著那三行字,忽然扯著唇無聲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不受控製大顆往下砸。
四歲那年他們把我扔在大街上,說是測試。
高中又騙我家裏破產,讓我打了三年黑工受盡欺負,也說是測試。
我的屈辱和痛苦,在爸媽眼裏,不過一次有一次有趣的測試題。
就算這次熬過去了,是不是還有第四次,第五次?
我靠著冰冷的車廂慢慢滑坐在地,肺腔裏最後一點空氣也慢慢耗空。
但我沒有掙紮,也沒有開口求救。
就這麼安安靜靜窩在後座,咽下最後一口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中巴車“吱呀”一聲停穩。
我的意識輕飄飄浮起來,看見直播間裏我爸媽“騰”的從“棺材”裏跳出來。
舉著鏡頭高高興興興衝上車,聲音尖的刺耳。
“太好了!全程沒下車,測試通過!”
“乖女兒,這下兩萬到手了!”
親戚們咧著嘴鼓掌大笑,像共同完成了什麼壯舉。
爸媽張開胳膊,笑著撲過來想抱我。
但指尖剛碰到那具身體。
“我”就直挺挺地順著座椅滑下去,“咚”的一聲砸在沾滿血跡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