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懷山沒有急著教我煉器。
他先扔給我一本比臉還厚的《基礎器紋總錄》。
顧懷山道:“你那本命器像一雙眼睛,可你連自己該看什麼都不知道,再好的眼睛也是瞎的。”
於是我開始背器紋。
聚靈紋、承力紋、鎖靈紋、導靈紋、回流紋。
一百零八種基礎紋路,我背到做夢都在畫。
一個月後,我重新走進廢器峰。
Ctrl+F。
【完整承力紋。】
十七件殘器亮起。
【二階以上火屬性導靈紋。】
隻剩三件。
【尚未失活的靈性節點。】
隻亮了一柄僅剩劍柄的殘劍。
顧懷山檢查完,第一次沒有罵我。
他問:“你的本命器,是不是隻能找你已經認識的東西?”
我頓了一下。
顧懷山沒有追問,隻淡淡道:“不用把底牌都告訴我。器修的本命器等於第二條命,以後旁人問,隻說它能增強感知。”
我點頭:“好。”
那是第一次有人替我遮掩鍵盤的秘密。
而且顧懷山自己,也隻猜中了一半。
三年後,我築基。
靈台穩定的一刻,鍵盤上的S亮了。
【二級權限開放。】
【Ctrl+S:保存。】
我立刻跑去找顧懷山。
他正在修一把菜刀。
我喘著氣道:“師父,又亮了一個。”
顧懷山頭也不抬:“別告訴我叫什麼,先演示。”
他隨手丟來一塊最簡單的聚靈陣盤。
我按下Ctrl+S。
【解析度:31%。】
【無法保存。】
我愣住了。
顧懷山抬眼:“失敗了?”
我看著提示:“它嫌我沒看懂。”
接下來整整一個月。
顧懷山什麼都沒讓我煉。
隻讓我拆陣盤。
拆完畫。
畫完拆。
等我終於能閉著眼複原那座聚靈陣時,解析度跳到了100%。
我再次按下Ctrl+S。
【保存成功。】
一瞬間,整個陣盤的結構完整出現在識海。
每一條器紋為什麼這樣走。
每一種材料為什麼這樣擺。
清清楚楚。
顧懷山見我半天沒動,問道:“看見什麼了?”
我緩緩回答:“我好像把它整個留下來了。”
顧懷山抬手抹掉七條陣紋:“補。”
我補了。
他又抹十條。
我繼續補。
最後他幹脆一錘把陣盤砸成兩半:“再畫。”
我看著滿地碎片,忍不住問:“師父,你是不是舍不得買新陣盤?”
顧懷山臉一黑:“少廢話。”
可當天夜裏。
他帶我去了萬器塚。
那裏埋著萬器宗三千年來損毀的法器。
無數傳承已經隨著器主死亡而失落。
顧懷山站在入口,隻說了一句話。
“如果你真能把已經理解的東西永遠留下,那就進去記。”
“不是所有失傳的東西,都應該永遠失傳。”
我在萬器塚待了兩年。
保存三百多種完整器紋。
九十餘種殘陣。
還在一件上古殘器裏,找到一頁幾乎腐爛的《天工錄》。
紙上隻剩兩句話。
【器者,載道之物。】
【道者,天地之文。】
我盯著第二句看了很久。
就在這時。
丹田裏的靈氣突然開始瘋狂凝聚。
天空傳來第一聲雷鳴。
顧懷山抬頭看了一眼,罵道:“你挑哪結丹不好,非挑萬器塚?”
而我已經顧不上他。
因為鍵盤上的第三個字母。
正在一點點亮起來。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