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可悲?”
我重複著這個詞,胸口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痛得喘不過氣。
原來我八年的青春,八年的不離不棄,在他眼裏,隻剩下“可悲”兩個字。
我收起手機,不再看他。
我打開我的筆記本電腦,點開一個被我加密了無數次的文件夾。
裏麵是我從認識陸承曜第一天起,為他畫的所有設計稿。
從他工作室最初的logo,到後來公司的品牌視覺係統,
再到每一季產品的海報、包裝,以及那件名為“唯一”的婚紗。
每一份文件,都有精確到秒的創建時間和修改記錄。
這是我身為一個設計師,最後的底牌和尊嚴。
陸承曜見我不說話,以為我被他說服了,語氣緩和下來。
“好了,別鬧了。明天我媽要過來,商量我們婚禮的事。
你好好準備一下,別讓她看出來我們吵架了。”
我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住了。
“你媽媽要來?”
“對,”他理所當然地說,“婚禮可以從簡,但該走的過場還是要走。她老人家很看重這些。”
我看著屏幕上那些屬於我的心血,又想起薑梨穿著我的婚紗,被陸承曜溫柔注視的畫麵。
我忽然發現,我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周姐,你和承曜哥哥和好了嗎?你千萬別怪他,他隻是壓力太大了。今天他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感謝我為公司簽下了一個大單。”
是薑梨。
緊接著,第二條信息進來了。
是一張圖片。
夜色下的高級珠寶店裏,燈光明亮。
陸承曜單膝跪地,正將一枚碩大無比的鑽戒,戴在薑梨的手上。
薑梨的手指纖長白皙,鴿子蛋大的鑽石閃著刺眼的光。
照片的配文是薑梨發過來的。
“周姐,對不起,又讓你誤會了。承曜哥哥說,這是給我生日宴的‘彩排’,他怕明天現場會出錯。他說,他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
生日宴的彩排?用一枚價值幾百萬的戒指?
我盯著那張照片,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逆流。
所以,那根本不是什麼升職宴,也不是生日會,那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耗資百萬的訂婚宴!
而我,那個談了八年的正牌女友,卻因為十萬的婚禮預算,被他指責為“虛榮”。
手機再次響起,是陸承曜打來的。他大概是已經到了樓下。
“周知意,你磨蹭什麼?我媽已經到了,趕緊下來!穿得得體一點,別在長輩麵前丟人現眼!”
他的聲音充滿了命令和不耐。
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熟悉的車,看著他母親那張期盼的臉。
電話還在響。
我接起來。
“聽見沒有?立刻給我滾下來!”
我對著話筒,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陸承曜,去查收你的郵件。”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但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郵件裏。
我打開那個加密文件夾,點開一個名為“備份”的子文件夾。
裏麵除了設計稿,還有一段我從未想過會用到的錄音。
那是八年前,他把銀行卡塞回我手裏時,我偷偷錄下的。
他說:“知意,這錢算我借的,以後公司有你一半。”
我當時隻是笑著按下錄音鍵,沒想到,它成了我最後的底牌。
我把錄音拖進一個新建的郵件,收件人欄輸入了一個號碼,點擊發送。
真期待陸承曜在全網直播裏,親眼看見自己的一切是怎麼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