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轉身走向電梯。
回到那個我和陸承曜共同稱之為“家”的地方,隻覺得一陣窒息。
客廳裏還擺著我為了籌備婚禮買的各種小物件,
紅色的喜字貼紙,一對情侶馬克杯,
現在看來,都像一個個無聲的嘲諷。
我坐在沙發上,
直到午夜,陸承曜才回來。
他帶著一身酒氣和濃鬱的女士香水味,那不是我的味道。
見我沒睡,他扯了扯領帶,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
“怎麼,還在為今天的事生氣?周知意,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英俊卻陌生的臉。
“那件婚紗,我畫了三年。”
我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他嗤笑一聲,在我對麵的沙發坐下,翹起二郎腿。
“所以呢?一件衣服而已。現在它是公司的財產,服務於公司的戰略。
薑梨是公司要力捧的品牌大使,她穿上,能給公司帶來巨大的商業價值。
你一個設計師,格局能不能大一點?”
“為了我們共同的未來,你受點委屈怎麼了?”
又是“共同的未來”。
我忽然想笑。
“我們的未來,就是把我的心血送給別人,然後指責我格局太小?”
他似乎被我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PUA的嘴臉。
“知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工作室欠債,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錢給我。
現在公司剛上市,我壓力多大你知道嗎?你怎麼就不能體諒我一下?”
他開始打感情牌,開始道德綁架。
“薑梨這孩子,身世很可憐,是個孤兒,今天又是她生日。
我作為老板,給她辦個體麵點的生日會,給她一點溫暖,有錯嗎?
你一向是最善良的,連樓下的流浪貓都喂,怎麼對一個努力上進的小姑娘這麼大敵意?”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狡辯,心臟一寸寸冷下去。
原來,那場盛大的“升職宴”,還是她的生日驚喜。
我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
那是八年前,他的工作室發不出工資,
他坐在馬路牙子上,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我找到他,把一張存著我所有積蓄的銀行卡塞進他手裏。
“起來,我們回家。”
他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反反複複說:
“知意,以後我一定十倍還你,我一定給你全世界最好的婚禮。”
我把手機屏幕對著他。
“陸承曜,你看看這個人,你還認識他嗎?”
他看著照片,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又恢複了堅硬。
“人總是要往前看的。周知意,別總拿過去說事,那隻會顯得你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