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避開她的手。
“林思思,我不怪你。你想要轉正,想要留下來,這都沒錯。
但你選擇用這種方式留下來,那就要承擔後果。”
她眼淚掛在下巴上,愣愣地看著我,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下午三點,李總監的會議室裏。
江硯坐在長桌對麵,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他麵前的電腦屏幕上,還開著後台操作日誌,
那些用他最高權限導出的文件記錄,一條一條,清清楚楚。
他低著頭,聲音沙啞:“念念,是我做的。
底稿是我導的,文件是我發給思思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他。
“江硯,你替她認罪,是想讓我心軟嗎?”
他猛地抬頭,眼睛裏全是紅血絲:“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不想你誤會她,她真的是無辜的——”
“她無辜?”我笑了,“她拿著我的方案站在台上,
一字一句念著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東西,她無辜?”
江硯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心疼她,那你有沒有心疼過我?”我站起身,把手裏的文件合上,
“江硯,昨晚我發方案給你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他沉默了。
“你在陪她改PPT吧。”我替他說完,“改到最後,幹脆把我的方案直接給了她。”
“你說你不想她為難,那你有沒有想過,
我熬那三個通宵的時候,你在哪裏?
我淩晨三點還在改數據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江硯的眼眶紅了。
“念念,我——”
“別叫我念念。” 我打斷他,“從現在起,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揚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在逼仄的樓梯間裏回蕩。
江硯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出租屋。
我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把手機靜音,
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江城的夜景。
手機屏幕每隔一會兒就亮一次,全是江硯的消息。
【念念,你在哪?】
【你別這樣,我擔心你。】
【我知道錯了,你回來我們好好說行嗎?】
【你到底在哪?回個消息好不好?】
最後一條是半夜兩點發來的:【我在樓下等你,你不回來我就不走。】
我沒回。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拉開窗簾,樓下空蕩蕩的,沒有人。
我冷笑了一聲,收拾東西去了公司。
剛到工位,就看見林思思站在走廊盡頭,眼睛腫得像核桃。
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手裏攥著一個文件袋。
“阿念姐,這是我昨晚寫好的辭職信。”
她聲音沙啞,把文件袋遞到我麵前,
“方案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我走。”
我看著她手裏的文件袋,沒有接。
“林思思,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著我。
“你總覺得隻要自己擺出這副可憐的樣子,別人就會原諒你。”
我靠在工位邊上,聲音不高,
“方案的事,不是你說一句辭職就能解決的。
這是商業剽竊,是合規問題,要走法務流程。”
她的臉瞬間白了。
“法務已經介入調查了。”我看著她,
“你昨晚說不知道那是我的方案,這話你留著跟法務說吧。”
林思思整個人晃了一下,手裏的文件袋掉在地上。
“阿念姐......你不能這樣......我、我家裏還有弟弟妹妹要養,我不能丟這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