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一審敗訴後,網暴徹底失控。
父親的名字、住址、墳地位置,被人做成合集掛在網上。
有人給我家寄壽衣。
有人半夜打電話給母親,開口就是:“你老公撞人遭報應。”
還有人跑到父親墓前,把爛菜葉倒在碑前。
照片被發到江鹿眠超話裏,配文:
“惡人也配立碑?”
我趕回墓園時,母親跪在地上,一點點擦墓碑上的汙水。
她沒有哭。
隻是問我:“清禾,你爸那麼愛幹淨,他會不會嫌臟啊?”
我蹲下來抱住她,眼淚砸在石階上。
我給陸執庭打電話。
那是我最後一次主動找他。
我說:“你看見了嗎?他們找到我爸墓地了。”
電話那邊沉默片刻。
然後他說:“如果你早點刪掉澄清,事情不會發酵到這一步。”
我懷疑聽錯了。
“你說什麼?”
“清禾,不要再把所有問題推給鹿眠。輿論是你反複刺激起來的。”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爸死了,你還是覺得錯的是我?”
他歎了口氣。
“你現在不適合談這些。先回去休息。”
那天之後,我再沒有給他打過電話。
可江鹿眠不肯放過我。
三天後,她讓經紀人聯係我,說願意私下和解。
地點定在一家茶館。
我去了。
我剛進包廂,就看見角落裏架著補光燈。
手機正對著門。
直播已經開了。
江鹿眠坐在鏡頭前,眼眶微紅。
“嫂子,我知道叔叔走了你很難過,可你不能因為親人去世,就逼我承認沒做過的事。”
彈幕瞬間爆炸。
“原配來了?”
“這女的還敢出現?”
“讓她道歉!舉著她爸照片道歉!”
我轉身去關手機。
江鹿眠立刻尖叫著往後退。
“你別碰我!我害怕!”
她的男助理衝上來,擋在她麵前。
“你又想動手是不是?”
我根本沒碰到任何人。
下一秒,他一腳踹在我小腹上。
劇痛炸開。
我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剛流產不久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的重擊。
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直播還沒關。
彈幕在刷:
“裝什麼裝?”
“孕婦早沒孩子了吧,還拿這個賣慘。”
“踢得好,誰讓她欺負鹿眠。”
陸執庭趕到時,我已經疼到說不出話。
我以為他至少會看我一眼。
可他第一反應,是把江鹿眠護到身後。
“聞清禾,你到底還要鬧多久?”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他眉眼裏沒有心疼。
隻有厭煩。
江鹿眠躲在他身後哭:“執庭哥哥,我隻是想和嫂子解釋清楚,沒想到她一進來就要砸設備。”
陸執庭閉了閉眼。
“我會讓助理道歉。到此為止。”
我疼得彎下腰,笑出了眼淚。
“陸執庭,你是不是覺得,隻要她哭,所有人就都該讓路?”
他沒有回答。
救護車來的路上,我蜷在擔架上,聽見陸執庭在和醫生說:
“她情緒一直不穩定,麻煩你們注意用藥。”
到了醫院,檢查做了很久。
醫生拿著報告進來時,表情沉重。
“聞小姐,你上一次流產造成的損傷還沒恢複,這次又受到外力衝擊,情況不太好。”
她斟酌著用詞。
“以後自然受孕的概率,會非常低。”
我低頭看著診斷書。
字一個個刺進眼睛。
流產後繼發損傷。
生育功能嚴重受影響。
不可逆風險。
原來一個人真的可以在短短幾天裏,失去父親,失去孩子,再失去成為母親的可能。
陸執庭站在病房門口,臉色終於有些發白。
“清禾,我會處理那個助理。”
我把診斷書折好,放進包裏。
然後抬頭看他。
“處理?”
我聲音輕得像風。
“陸執庭,不會到此為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