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騎小三輪去賣菜時,撞見老公的小網紅青梅橫在路中間拍照。
他隻說了一句讓一下,青梅倒下去,汙蔑我父親撞他,發布視頻讓粉絲網暴我父親。
我跟父親拿著全部的錢就求鐵麵無私,從不幫親人打官司的老公,求他幫我們一次。
陸執庭拒絕了,他說:“我接了鹿眠的案子,你們必輸,讓叔叔進去坐幾年牢就行了,畢竟他嚇到鹿眠了。”
父親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我百般求老公也不同意接。
我隻能懷著孕自己找證據,沒日沒夜地熬,還要被老公和青梅嘲諷,被粉絲網暴。
總算收集好證據的那天,青梅又摔了,老公打了我一巴掌。
“聞清禾,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竟敢傷害鹿眠,你父親這輩子別想出來!”
我肚子磕到桌角,暈倒進了醫院,再醒來,孩子沒了。
醫院電話打來,父親吞藥了,留下一封信讓我別恨他,他對不起我。
我抱著肚子,對臉色蒼白衝進來的陸執庭說:
“咱們離婚。”
1.
我醒來時,病房裏全是消毒水味。
身體裏像被人生生挖走了一塊肉,連呼吸都牽著疼。
護士站在床邊,聲音很輕:“聞小姐,孩子沒保住。您現在身體很虛,別太激動。”
我盯著天花板,半天沒說話。
五個月。
我已經能感受到他輕輕踢我。
前一天晚上,我還摸著肚子跟他說,等外公的事解決了,媽媽就給你買小老虎帽子。
可現在,什麼都沒了。
手機忽然響了。
是市二院急診。
對方問我是不是聞建川的家屬。
我喉嚨發緊:“我是他女兒。”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
“聞小姐,請您節哀。您父親服藥過量,送來時已經太晚,搶救無效。”
世界在那一秒安靜下來。
聽見自己胸腔裏有什麼東西,一寸寸碎開。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陸執庭衝進來,向來整齊的襯衫皺得厲害,臉上第一次有了慌亂。
“清禾。”
他伸手想碰我。
我避開了。
“離婚吧。”
三個字出口,我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陸執庭僵住。
幾秒後,他皺起眉,語氣恢複成慣常的克製。
“你剛做完手術,情緒不穩定。離婚這種話,等你冷靜以後再說。”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傷口撕扯得我眼前發黑。
“協議我會讓人送去你辦公室。”
“聞清禾。”
他壓低聲音,“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鹿眠也被你昨天的樣子嚇壞了,我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你別添亂。”
別添亂。
我孩子沒了。
我爸死了。
在他眼裏,我仍然隻是在添亂。
我看著他,突然想笑。
幾天前,父親第一次來到陸執庭的律所時,也是這樣小心翼翼。
他褲腿上還沾著菜地裏的泥,站在門口不敢踩進去。
前台嫌棄地看著他,他就把鞋底在門墊上蹭了又蹭。
我扶著肚子帶他進去。
“執庭忙不忙?”他問我,“忙的話,爸就在外麵等。”
可我們等來的,是陸執庭推門而入後冷淡的一眼。
我把江鹿眠惡意剪輯的視頻、父親被罵到不敢出門的私信,全攤在他麵前。
我說:“你幫我爸一次,好不好?你知道這種輿論案怎麼打。”
陸執庭隻是掃了一眼。
“我不代理親屬案件。這是底線。”
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以為他至少不會站到對麵。
他下一句話就砸下來。
“但江鹿眠委托了我,我已經接了。”
父親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幹淨。
他張了張嘴,像想解釋,又怕說錯話惹人煩。
最後隻是把布袋往身後藏了藏。
“清禾,別吵。執庭是大律師,有他的規矩。”
我當時沒忍住,問陸執庭:“你的規矩,是隻用來拒絕我和我爸的嗎?”
他看向我凸起的肚子,眼底帶著不耐煩。
“孕期不要這麼敏感。鹿眠隻是個被嚇壞的女孩,你爸如果沒錯,法律會還他公道。”
病房裏,陸執庭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臉色緩和下來。
我不用猜也知道是誰。
他走到窗邊,聲音放得很低。
“別怕,我馬上過去。”
我閉上眼。
我失去的不是一個孩子。
是這段婚姻裏,我對他殘存的最後一點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