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喬梔很快在裴家站穩了腳。
她說自己聞不得油煙。
主宅廚房第二天就換了營養團隊。
陳姨在裴家照顧我和孩子多年。
知道我胃病什麼時候犯。
知道星回訓練期不能亂吃刺激食物。
知道知夏低血糖時要在書包裏放什麼。
裴硯舟一句話,就讓她搬去了副樓。
我問:
“星回的餐單一直是陳姨配合康複師做,突然換人,他會不適應。”
裴硯舟說:
“專業營養師更好。”
“喬梔身體弱,你別什麼都計較。”
我看著他。
“我是在說星回。”
他皺眉。
“星回是男孩子,適應力應該強一點。”
我看著他,沒有再爭。
偏心的人,說得再多,也不會改變。
陳姨收拾東西時,眼睛紅了。
“太太,小少爺吃不慣那些冷冰冰的營養餐。”
我幫她扣好箱子。
“我知道,以後我帶他們去你那裏吃。”
“你不屬於裴家廚房,你是我們自己人。”
幾天後,喬梔在家宴上舊疾複發。
她剛喝了兩口湯,臉色忽然變白,手捂住心口,整個人往旁邊倒。
裴硯舟一把接住她。
“喬梔!”
喬眠嚇得大哭。
“爸爸,媽媽會不會死?”
裴硯舟抱著喬梔,聲音發緊。
“不會。”
家庭醫生很快趕來。
檢查後說,她有創傷後心率失常,需要長期穩定環境和持續醫療照護。
喬梔醒來時,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滑。
“裴醫生,你別怪聽瀾姐。”
“可能是我自己不爭氣。”
“當初在山裏照顧你時,落下了毛病,我沒想到會拖累你們。”
裴硯舟沉默。
裴母聽得眼眶發紅。
“聽瀾,收養不能再拖了。”
“喬梔為了硯舟成這樣,眠眠又這麼依賴硯舟。”
“總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我看了裴硯舟一眼。
他也在看我。
眼神裏有催促,也有些說不清的心虛。
我放下水杯。
“明天讓家族辦公室把收養配套文件和信托權益說明一並發過來。”
“喬眠既然要以裴家孩子的身份進來,該給的保障都給。”
裴母立刻鬆了口氣。
“你能想通就好。”
喬梔含著淚說:
“聽瀾姐,謝謝你。”
裴硯舟走到我身邊,低聲說:
“我知道你委屈。”
“以後我會補償你和孩子。”
我避開他的手。
“不用。”
他一僵。
我起身,帶知夏和星回離開餐廳。
身後是裴母安慰喬梔的聲音。
是喬眠喊爸爸的聲音。
是裴硯舟低聲哄孩子的聲音。
所有人都以為我終於認命。
以為我願意繼續做那個體麵的裴太太。
以為我會替裴家把這場荒唐收拾得漂漂亮亮。
沒人知道。
我隻是不在乎了。
因為我快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