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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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梔很會做人。

她住進裴家後，從不主動提要求。

她隻會在清晨碰巧暈在樓梯邊。

在家宴上輕輕咳到喘不上氣。

在喬眠害怕新學校時，低聲說：

“別麻煩裴叔叔，媽媽自己想辦法。”

然後裴硯舟和裴母就會替她把話說完。

早餐時，喬眠拿著小勺子敲碗。

裴家以前不許孩子這樣。

星回三歲那年隻是碰響餐具，裴母就沉了臉。

“裴家的孩子，要從小懂規矩。”

可現在，裴母笑得很慈愛。

“眠眠還小，慢慢教。”

喬眠抬頭看裴硯舟。

“爸爸，我想吃那個。”

裴硯舟立刻把盤子挪過去，還細心切成小塊。

星回看著他，手裏的勺子停了很久。

裴硯舟注意到，皺眉。

“星回，吃飯不要發呆。”

“你八歲了，要專注。”

星回低下頭。

“嗯。”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

喬梔立刻站起來。

“對不起，是眠眠不懂事。”

“我帶她去旁邊吃吧，別影響大家。”

裴硯舟放下刀叉。

“坐下。”

他轉頭看我。

“聽瀾，孩子剛到新環境，會不安。”

我平靜道：

“我沒說她。”

他神色頓了頓。

彈幕已經替他說完了。

【男主維護女主母女好帥。】

【原配冷著臉就夠嚇人了。】

【小孩子叫爸爸怎麼了？說明男主給了她安全感。】

我給星回夾了一塊他能吃的雞蛋。

裴硯舟看見，又說：

“別太慣著他。”

我抬眼看他。

“你剛剛才給喬眠切了早餐。”

他噎住。

喬梔的眼淚瞬間蓄上來。

“聽瀾姐，都是我的錯。”

“眠眠沒有爸爸，才會太依賴裴醫生。”

“如果你介意，我會讓她改口。”

喬眠像聽懂了，立刻哭起來。

“我不要，我要爸爸。”

裴硯舟把她抱起來哄。

“沒人讓你改。”

“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

知夏突然放下筷子。

“我吃好了。”

她轉身上樓。

我跟過去時，她坐在舞蹈室門口。

裏麵傳來喬梔輕柔的聲音，她在教喬眠認新玩具。

知夏盯著那扇門，眼圈紅了。

“媽媽，我是不是太小氣了？”

我蹲下抱住她。

“被搶走了東西的是你，錯不在你。”

她把臉埋進我肩上，很久才說：

“爸爸回來後，沒有問我一句生日是怎麼過的。”

那一刻，我心頭一顫。

裴硯舟失聯第一年，知夏十歲生日，守著蛋糕等到淩晨。

她說爸爸答應過會回來。

第二年，她不買蛋糕了。

第三年，她說生日隨便過。

一個孩子，不是突然懂事的。

是一次次期待落空後，被迫懂事的。

中午，收養評估機構的人來家裏做初訪。

他們問裴硯舟：

“您和喬眠目前是什麼關係？”

裴硯舟沉默半秒。

“我照顧過她一段時間。”

喬眠立刻抱住他的腿。

“爸爸。”

評估員低頭記錄。

喬梔輕聲解釋：

“眠眠在山裏第一次見裴醫生時，就一直叫他爸爸。”

“我糾正過很多次，可她太小了。”

我看著她。

“喬小姐，喬眠的生父資料呢？”

她臉色白了白。

“他......早就不在了。”

裴硯舟立刻開口：

“這些之後讓法務補。”

“別當著孩子問。”

我點頭。

沒有追問。

晚上，裴星回因為情緒不好，語言訓練全亂了。

裴硯舟進來，見他一個音節反複卡住，眉頭越皺越緊：“集中。”

星回緊張得臉發紅：“我、我有在......”

“重新來。”

他聲音一冷，星回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我剛要過去，門外傳來喬眠的哭聲。

她明天私校麵試，害怕到不肯睡。

裴硯舟幾乎沒有猶豫，轉身就走。

“星回，你先自己練。”

他一走就是半個小時。

星回抱著訓練卡，哭得沒有聲音。

我把他摟進懷裏。

彈幕還在飄。

【男主對親兒子嚴格，是為了他成長。】

【眠眠三歲，當然更需要爸爸啊。】

我輕輕拍著星回的背。

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徹底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