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能見到孩子。
第六日夜裏,我跪在鳳儀宮外,求他們讓我喂一口奶。
雪落了滿肩。
殿內沒有人出來。
隻有宮女端著藥碗進進出出。
我聞見那股苦澀的藥味,心裏一陣陣發寒。
安神湯。
我的歲歲、朝朝,就是死在這種藥裏。
我拚命磕頭。
“沈照蘅,求你。”
“他才出生幾日。”
“你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沒人應。
陸懷璟路過鳳儀宮時,看見我跪在雪裏,腳步停住。
我爬過去抓他的衣擺。
“孩子會死的。”
“她給他灌安神湯。”
“陸懷璟,你信我一次,隻一次。”
他的目光落在我凍裂的手上。
他像是想扶我。
可殿內傳來沈照蘅虛弱的聲音。
“陛下......”
陸懷璟閉了閉眼。
再開口時,隻剩一句:
“皇後自會照料好他。”
當天夜裏,鳳儀宮敲了喪鐘。
小皇子早產體弱,高熱不退,夭折。
春螢扶著我回冷宮時,我沒有哭。
我隻是把最後一塊小名簽拿出來。
歸歸。
願他魂魄有歸處。
可我連這個願望都守不住。
第七日清晨,承天門傳旨。
雲知澈毒害皇後,罪大惡極,雖已賜死,仍需戮屍示眾,以儆效尤。
我被拖到承天門時,雪停了。
天冷得發青。
阿澈的棺被撬開。
他穿著單薄的囚衣,臉色灰敗,唇角還殘著毒血。
我的阿澈,明明最愛幹淨。
從前衣角沾一點泥,都要跑來讓我替他擦。
如今他孤零零躺在那裏,死了還要受辱。
我尖叫著想衝過去。
侍衛死死按住我。
陸懷璟站在高階上,玄色龍袍被風吹得翻飛。
我看著他,拚命地磕頭。
“不要。”
“陸懷璟,我求你。”
“他已經死了,讓阿澈留個全屍吧。”
鮮血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他指尖動了動。
沈照蘅站在他身側,輕輕咳嗽了一聲。
陸懷璟的眼神又冷下去。
“行刑。”
鞭子落下去。
一下。
兩下。
三下。
皮肉破開的聲音,比刀子更鈍。
我喉嚨裏發不出聲,隻能拚命掙紮。
旁邊還有囚車。
父皇雲珣坐在車中,頭發全白。
母後謝氏病得連坐都坐不穩,靠在他懷裏哭到失聲。
皇兄雲知衡被鐵鏈鎖著,眼睛紅得嚇人。
他隔著禁軍喊我:
“昭寧,別看!”
可我怎麼能不看?
我的弟弟,我的孩子,我的家人,全在我眼前被一點點奪走。
陸懷璟走下台階,停在我麵前。
“這就是雲氏欠陸家的。”
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倒計時結束,即將脫離世界…】
我抬頭看他,忽然笑了。
鮮血從我唇角流出,我感覺體溫在一點點流失。
“陸懷璟。”
“若有來生,我不要再救你。”
失去意識前,我看見陸懷憬驚慌失措地向我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