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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喉結滾動,半天吐不出半個字。
“殿下非要把話說絕?”
我懶得揣摩他心思,邁步上前,拍了拍他的臉,
“本宮一向如此,裴璟,收起你那副委屈做派。”
“你身上穿這身吏部官服,是你考回來的,還是本宮在禦書房求回來的,你心知肚明。”
裴璟偏過頭躲開我手,“臣不敢。”
我才懶得管他心裏多難受。
本宮養的人,不聽話就得敲打,哪輪得到他委屈。
小船裏柳蘅撲在船頭大哭,
“表嫂千萬別罵表兄,都是蘅兒的錯,表兄他隻是......”
“令儀,上船。”
旁邊一道威嚴聲音直接蓋過她的哭鬧。
母後端坐船頭主位飲茶,眼風掃過下頭烏篷船。
烏篷船被狠狠推開,柳蘅尖叫出聲,連人帶船歪倒。
我瞥裴璟一眼,轉身走過去,跨上那艘大船。
裴璟僵硬片刻,咬牙跟上。
柳蘅被這陣勢嚇破膽,跪在船板上連連磕頭。
“那是你那表妹?”母後問。
裴璟伏在地上,“回娘娘,正是。”
“本宮聽人提起過,孤女進京,無依無靠,確實可憐。”母後語氣不辨喜怒。
裴璟抬頭,“多謝娘娘體恤。”
母後抬起手,旁邊太監立刻端著托盤上前,整整齊齊碼著千兩。
“既然可憐,便賞些銀兩,打發回老家去吧,令儀性子直,你做駙馬,凡事多順她意,內宅安寧,前朝辦差才妥當。”
裴璟臉色大變,他看我一眼,又看母後,
“娘娘,蘅兒不圖錢財,臣全家早亡,如今隻剩這一個表妹,臣不能不管她,求娘娘開恩。”
太子哥哥嗤笑,上下打量裴璟,
“裴璟,孤怎麼聽說柳蘅是你派人主動接來的?”
“孤看你讀書讀傻了,拎不清自己身份。”
“天下可憐人多了,你裴大人都要接回府裏供著?”
裴璟神色一緊,乍青乍白,“殿下,蘅兒是臣舅父遺孤,我接來無可厚非。”
母後出聲,“裴璟。”
“你能在吏部身居要職,皆是仰仗令儀的情分,將來太子登基,前朝正是用人之際,少不得要倚重朝臣,諸多政務還要指望你盡心輔佐。”
母後語氣轉沉,“別為個無足輕重女人,斷送前程。”
裴璟僵在原地,他攥緊拳,低頭。
許久。
“臣,明白。”
遊湖結束,回府後。
裴璟壓抑了一路的怒意便再也藏不住。
他眼眶泛紅地質問我,
“殿下今日在娘娘和太子麵前,非要這般折辱臣與蘅兒?殿下哪怕對臣有氣,又何必非要這般給臣難堪!”
我看著他這副倍感屈辱的模樣,連起身都嫌多餘,嗤笑一聲,直接將一封信狠狠甩在了他的臉上,
“裴璟,你把本宮當瞎子糊弄?”
裴璟下意識低頭,在看清地上信箋裏那熟悉的字跡時,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