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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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表嫂你也來遊湖啊！”柳蘅那清脆的聲音突兀響起。

她探出烏篷船，手揮舞得歡快，仰著臉衝我笑，透著股沒心沒肺的熟稔。

裴璟手裏那塊帕子僵在半空。

他猛地抬頭，看向我。

那張向來從容的臉瞬間煞白，尷尬在五官上迅速蔓延。

我靠著欄杆，居高臨下看著下麵那條小船，嗤笑出聲。

周遭樂師早停了手裏的樂器，畫舫上安靜得很。

柳蘅似乎這才察覺出氣氛不對，臉上的笑意斂了斂，縮回船艙裏。

她仰著頭，怯生生開口，

“表嫂別誤會，今日是我路過茶樓，恰好撞見表兄辦完公差，我看今日開湖，才硬拉著表兄來轉轉的。”

她垂下眼，語氣委屈懇切，

“是蘅兒不懂事，耽誤表兄回家陪表嫂了，表嫂莫怪，表嫂若是生氣，衝蘅兒發火便是，千萬別怪罪表兄。”

裴璟回過神，他站起身衝我拱手，“殿下，今日確實是碰巧遇上，蘅兒貪玩，臣便陪她走這一遭，絕無意欺瞞殿下，殿下莫要多心。”

我盯著他那隻藏了帕子的手，嘴角勾起。

“裴大人這公務辦得真閑散，還有閑情逸致來太液池吹風，吏部的差事如今這般好當了？”

我目光轉向柳蘅，上下打量她。

半個月前還畏畏縮縮的鄉野丫頭，如今穿著上好的蘇繡料子，頭上戴著金累絲的簪子，就連那烏篷船上的茶具也是官窯出的精品。

我不怕裴璟不愛我，公主府裏，從不缺聽話的人。

可我厭惡他端著君子模樣，拿本宮給的體麵，去養另一個女人的驕矜。

我挑眉看著兩人，語氣譏誚，

“窮得遊湖都要來打本宮駙馬的秋風，可真夠滋潤的。”

“不過本宮瞧著，你這表妹不僅手殘了，腦子也不太好使。”

“怎麼，連吃塊玉泥糕擦嘴這種事都要別人代勞？”

我冷笑，“不知道的以為這是表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來的情哥哥呢，這太液池上的風也吹不散你們這股子酸臭味。”

柳蘅眼眶瞬間紅透，

“表嫂何必這般折辱人！我與表兄清清白白，表嫂身份尊貴，也不能平白汙人清白！表兄不過是看我孤苦，心疼我罷了，表嫂這般咄咄逼人，倒顯得皇家沒有容人之量！”

“放肆！”我身邊丫鬟嗬斥出聲。

裴璟眉頭擰緊，腳下一點，借著兩船交彙的空當，直接躍上了我這艘畫舫。

他走到我麵前，反客為主地揮退旁邊的樂師侍女。

下人們低著頭迅速退下，寬敞的二樓甲板隻剩我們兩人。

裴璟看我的目光透著無奈，語氣依然是往日裏那種溫和縱容，卻帶了幾分不讚同的責怪，

“殿下，你這話過分了。”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荒唐。

他歎氣，“蘅兒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那種話，讓她以後如何自處？若是傳出什麼閑話，這輩子就毀了。”

“臣說過，她隻是妹妹，殿下何必處處揪著不放？”

我定定看著他，忽然笑了，

“裴璟，本宮看你是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

裴璟張嘴辯解，“臣絕沒有逾矩之舉。”

“跟別的女人保持距離很難嗎？”

我沒給他回應的機會，聲音擲地有聲，

“還是說，你在公主府裏當狗當得不夠，非要跑出來也給別的女人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