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
我慢條斯理地抬起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眼神冰冷地盯著蘇柔。
“想要菜譜是吧?”
我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上麵的字,你就算認識,沒有我的獨門火候,做出來的東西可是會吃死人的。”
我盯著蘇柔驚疑不定的眼睛。
“你確定,要拿它去給廠長試菜?”
蘇柔的臉色瞬間僵住,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挺直了腰板。
“嫂子就會嚇唬人,做個菜還能吃死人不成?你不想給就算了,何必編這種瞎話。”
陸建國一把推開我,滿臉不屑。
“別聽她放屁!她一個連字都不認識幾個的泥腿子,懂什麼火候不火候的!”
他轉身衝進我睡覺的裏屋,一陣翻箱倒櫃後,拿著一本泛黃的線裝書走了出來。
“找到了!”
他一把菜譜塞進蘇柔手裏。
“柔柔你拿去,明天好好考,給哥長臉!別理這個瘋女人。”
蘇柔把菜譜揣進懷裏,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謝謝建國哥。嫂子,那我就先借用幾天了。”
他們拿著菜譜,得意洋洋地走出了院子。
陸老太也跟著回了屋,臨走前還不忘朝地上啐了一口。
我轉過身看著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兩個孩子。
“別怕,沒事了。”
我走過去把他們拉起來。
趁著陸老太在屋裏睡覺,偷偷溜進廚房。
米缸確實空了,但我剛才在翻找柴火時,
發現牆角的一個破瓦罐裏,還藏著一把發黴的黃豆。
這應該是原主以前偷偷藏起來,準備過年時發豆芽用的。
我把黃豆洗幹淨,用溫水泡上。
雖然今晚隻能餓肚子,但明天我保證讓他們吃上一頓熱乎的。
第二天清晨。
陸建國早早地穿戴整齊,陪著蘇柔去廠裏參加食堂招工考試了。
陸老太去供銷社排隊買冬儲大白菜。
家裏隻剩下我和兩個孩子。
我把泡發了一夜的黃豆撈出來。
雖然時間短還沒發出長芽,但豆子已經吸飽了水分,變得飽滿圓潤。
我用石頭把黃豆碾碎,濾出豆漿。
剩下的豆渣,我混著昨天剩下的一點蘿卜皮,捏成了幾個小窩頭。
生火,燒水。
豆漿在鍋裏翻滾,散發出濃鬱的豆香。
沒有任何調料,甚至連一滴油都沒有。
但我憑借著對火候的極致掌控,
硬是把這鍋清湯寡水的豆漿,熬出了骨湯般的濃鬱口感。
大寶和小貝蹲在灶台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鍋裏,口水流了滿地。
“吃吧。”
我把豆渣窩頭和熱氣騰騰的豆漿分給他們。
大寶咬了一口窩頭,又喝了一口豆漿,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媽!這水好香啊!比過年吃的肉片湯還香!”
小貝連連點頭,小臉埋在碗裏,喝得呼嚕呼嚕直響。
看著他們滿足的樣子,我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陸建國氣急敗壞地衝了進來,雙眼通紅。
他一眼看到我們正在吃東西,二話不說,衝上來踢翻了灶台上的木盆。
剩下的豆漿灑了一地。
“廠長吃了她做的菜,現在上吐下瀉,已經被送到衛生所搶救了!保衛科的人把柔柔扣下了,說要拿她是問!”
他衝上來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說!你到底在菜譜裏動了什麼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