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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我換了副笑臉。

"爸媽，我想了想，婚禮不取消了。"

我媽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隻是時間緊，咱們把日子往後挪一挪，等酒店有空檔。"

我編得像模像樣。

"為了賠罪，我帶你們出去玩兩天，散散心。"

我媽這才破涕為笑，我爸臉色也緩和下來。

我收拾行李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我在撒謊。

什麼改期，什麼出去玩。

我根本沒打算回來。

我媽信了，還在一旁幫我疊衣服，嘴裏念叨著"總算想通了"。

我爸也難得地笑了，說早該這樣。

我聽著他們的話，心裏像被針紮一樣。

他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江裕年要我的身份證。

不知道我心裏那團越來越大的疑雲。

我隻能在心裏一遍遍道歉。

爸媽，對不起。

等這事過去，我再好好跟你們解釋。

晚上，江裕年的電話來了。

"薇薇，聽你媽說，你要把婚禮改期？"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沒有呀，咱們明天就準備婚禮，我媽跟你開玩笑呢。"

他在那頭笑。

"那就好，薇薇，等我明天來娶你。"

他柔聲哄我一陣，話題一拐，又聊到證件上。

"對了，你身份證什麼時候給我？酒店那邊催得緊。"

我攥著手機，指尖發白。

"等明天酒店準備的時候吧。"

"你先把別的手續弄著。"

他"嗯"了一聲，又補了一句。

"好，薇薇，記得一定要帶證件。"

我聽得出來，他很急。

越上心，越不對勁。

"知道了，放心吧。"

我盡量讓語氣輕鬆，像什麼都沒察覺。

他這才笑了。

"好，那你早點休息。"

掛斷電話，我後背全是冷汗。

我盯著天花板，一遍遍告訴自己，我沒做錯。

我就是在賭。

賭我的直覺是對的，賭江裕年真的有問題。

如果我賭錯了，大不了以後被他罵一場"神經病"，再賠個不是。

可如果我賭對了，那我現在每拖一分鐘，都是在往火坑裏走。

這一晚，我躺在床上，眼睛睜了一夜。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枕頭底下，生怕他半夜再來個電話，聽出我的不對勁。

第二天天沒亮，我就拖著兩個箱子，帶著爸媽出了門。

我告訴他們，是出去旅遊。

車一路開向機場。

在機場，我全程低著頭，怕被熟人認出來。

過安檢的時候，我的手還一直在抖。

我媽問我怎麼了，我說昨晚沒睡好。

登上飛機，我靠著窗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窗外，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正在一點點變小。

我盯著它，眼睛發酸。

我不是舍不得。

我是害怕。

我怕這一走，就再也回不去了。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心裏那個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了一點。

我告訴自己，我躲過去了。

一路上，我腦子裏翻來覆去，全是江裕年要身份證的那句話。

我越想越覺得，自己好像踩在了一張看不見的網邊上。

飛機落地。

我掏出手機，手指懸在開機鍵上，停了兩秒。

然後，我按了開機。

屏幕剛亮，我的手機就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幾百條未接來電，像潮水一樣湧進來。

紅點密密麻麻，一層疊著一層，怎麼數都數不清。

我媽的手機也在震，我瞄了一眼，全是親戚打來的。

我一條條往下翻未接來電。

我媽、我爸、二姨、大伯、表姐。

還有江裕年。

他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最下麵，隻打過來一次。

就那一次，我都沒敢點開。

我還沒看清誰打的最多，一條新聞彈了出來。

本地推送，標題觸目驚心。

"婚宴騙局！柏悅酒店夥同個人借婚宴合同套現，多人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