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禾秒回。
"你終於開竅了?"
我把換酒店、要我證件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蘇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
"你聽我說,你千萬不能把證件給他。"
"辦個婚禮,要什麼身份證原件?又不是貸款。”
我盯著這句話,後背又是一涼。
"還有,我結婚那天找人去場館盯著。"
"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我打字的手有點抖。
"蘇禾,你說他到底想幹嘛?"
蘇禾回得很快。
"我不知道。但一個摳門摳到骨頭裏的人,突然裝大方,準沒好事。"
"你信我,這回別心軟。"
我信。
這一次,我沒有再替江裕年說半個字。
那一晚,我一宿沒睡。
翻來覆去想了很久,怎麼想都不對。
第二天一早,我跟我媽說,婚禮不辦了。
我媽愣了三秒,筷子掉在桌上。
"許薇,你發什麼瘋?"
"江裕年對你多好,你怎麼說取消就取消?"
我爸把報紙拍到桌上。
"什麼都訂好了,親戚都通知了,你現在反悔?"
"四十樓的宴會廳,你當是過家家?"
我張了張嘴。
我想說江裕年摳門,想說他要我證件,想說我覺得不對勁。
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裏,一個字都出不來。
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人信。
江裕年在外人麵前,永遠是最好、最溫柔、最舍得的樣子。
他的摳,隻有我和蘇禾見過。
他的假,也隻有我和蘇禾起過疑。
可除了摳門,我還藏著一個誰都不能說的理由。
那個理由,才是我真正想逃的原因。
我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來。
因為說出來,隻會讓爸媽更覺得我瘋了。
我媽越說越急,聲音都尖了。
"你別鬧了,趕緊把婚禮辦了。"
"人家把存款都拿出來了,你不能這麼沒良心。"
我爸也幫腔。
"你去問問,哪個男的舍得給女方訂五星級酒店?"
"你還挑三揀四。"
我低下頭,指甲掐進掌心。
就在這時候,我二姨的電話打了進來。
"薇薇啊,你可別犯糊塗。"
"裕年這孩子我見過,又老實又懂事,還舍得給你花錢。"
"現在上哪兒找這麼好的女婿去?"
我握著手機,喉嚨發堵。
又一個被江裕年騙得團團轉的人。
他永遠把最好的一麵擺在人前,把獠牙藏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我"嗯"了一聲,沒多解釋。
掛斷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我沒再爭辯。
我拿起手機,當著他們的麵,給親戚挨個打電話道歉。
"二姨,婚禮取消了,對不住。"
"大伯,家裏臨時有事。"
"對不住,改天登門謝罪。"
打到最後一個,我嗓子都啞了。
我媽坐在沙發上,眼淚一直掉。
我爸在旁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我沒管他們。
因為我知道,有些事情,越拖越要命。
第二天,我在公司上班,一整天心神不定。
腦子裏反複轉著江裕年那句話。
"身份證帶著嗎?"
"酒店備案要用原件。"
他為什麼要我的身份證?
辦個婚禮,訂個酒店,要什麼身份證?
我甚至想起,上個月有同事提醒過我,現在騙婚的、套貸款的,手段越來越花。
我當時還笑她危言聳聽。
現在,那些話像針一樣,一根根紮進我心裏。
中午,我直接去找了領導。
"王總,我想接那個海外長期調崗的名額。"
"越快越好,今天就辦。"
領導很意外,問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編了個理由,說家裏想換個環境。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
"行,我給你加急。"
當天下午,我就把手頭的工作一項項交接給了同事。
電腦、賬號、客戶,一樣樣清點。
我做得又急又快,生怕慢一步就走不了。
交接完,我訂好了第二天一早的飛機。
回工位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同事問我怎麼了,我笑著說沒事。
沒人知道,我這一走,可能就不回來了。
我知道,我不能再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