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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靈魂終於回了家。

三雙拖鞋依舊整齊的擺在玄關處。

就和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

隻是掛在客廳的全家福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拿掉了。

換成了一幅油畫。

署名：程諾。

我撲過去想把它扯下來扔掉。

手卻直直地從畫框穿過。

我愣了一瞬。

又飄到了小宇的房間。

還想抱一抱床頭的那床小被子。

沒有他的日子，我隻有抱著帶有他味道的小被子才能入睡。

我曾經無數次的想過，隻要能讓我再抱一抱他。

哪怕死，我也甘願。

如今我真的死了，卻連抱他的被子都成了奢望。

我隻能無助地蜷縮在陰影裏。

才發現原來靈魂沒有眼淚，卻還是會顫抖。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口突然傳來聲響。

顧岩牽著小宇回來。

手上還拎著一盒五仁月餅。

“清挽，你起來了嗎？今天過節，我帶了你愛吃的月餅。”

可是，我從小就對堅果過敏。

從來不吃五仁月餅。

顧岩知道的。

至少，從前是知道的。

顧岩徑直走向臥室，敲了敲門。

“清挽？”

無人回應。

我以為，他會推門進去看一看。

可他隻是搖了搖頭，轉身回到客廳對小宇說。

“你媽媽肯定還在為了昨晚的事生氣。”

小宇癟了癟嘴。

“可她確實和我記憶裏的媽媽不一樣了。”

我想知道哪裏不一樣。

“以前的媽媽，又漂亮又幹淨，對我也很溫柔。”

“可是昨天那個女人，臟兮兮的，滿臉都是褶子。”

“要是被同學看見，肯定會笑話我的。”

我怔愣地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頭發亂得像枯草。

臉上爬滿雀斑和皺紋。

如果沒有那所謂的母愛激發測試。

我現在應該還能做一個不讓他丟臉的媽媽。

顧岩搖了搖頭。

“慢慢來吧，去叫媽媽吃飯。”

小宇不肯。

顧岩答應他，隻要他肯叫我媽媽，就給他買最新款的遊戲機。

小宇不情不願的敲了敲房門。

好半天，才終於從嘴裏吐出兩個字。

“媽媽？”

我飄在半空中，一時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這一聲“媽媽”，我盼了三年，等了三年。

卻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再次聽到。

可是，我已經無法再回應他了。

“出來吃早飯吧。”

房間裏依舊一片死寂。

他不滿的撅起了嘴。

“拽什麼拽！不理就算！”

顧岩也走了過來。

“清挽，小宇都已經道歉了，難道你還要跟孩子置氣嗎？”

我沒有置氣。

我連置氣的機會都沒有了。

顧岩的臉色逐漸難看起來。

“宋清挽，我以為你經過這次測試已經明白了什麼是母愛，看來你還是不懂。”

“沒想到你還是和從前一樣任性，辜負了我的一番苦心。”

“今天是中秋節，難道你不希望一家團圓嗎？”

我也想一家團圓。

可是我已經沒有機會了。

見還是無人回應，顧岩拉著小宇轉身就走。

“既然你堅持耍性子，那就別怪我們不和你團聚了！”

剛走到門口，電話就響了。

“請問是宋清挽的丈夫嗎？請立刻到警局一趟。”

顧岩臉上的怒意已經掩不住了。

“她又惹了什麼麻煩？”

“你過來就知道了。”

顧岩黑著臉去了警局，被警察帶進了最裏麵一間漆黑的房間。

“宋清挽就在裏麵。”

顧岩不耐煩地走了進去。

可是，房間裏哪有宋清挽？

目光所及之處，隻有一具被白布蓋住的屍體。

他麵色一僵。

所有的不耐與煩躁在瞬間凝固。

“你說，這是宋清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