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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把王妃金冊、府印和賬本送去前院，最上麵壓著一封和離書。

顧硯辭看完，當場把和離書撕成兩半。

“為了那碗藥，你連五年的夫妻情分都不要了？”

我抬眼看他，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對王爺來說是一碗藥，對我來說，是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孩子。”

顧硯辭壓著火氣解釋，當年隻是權宜之計，如今局勢已穩，我想停藥便停，以後照樣可以生。

他說得輕巧，仿佛我們還有很長的以後。

可我隻剩三十八日了。

我沒告訴他，隻讓春桃重新寫了一封和離書。

當天下午，宮裏突然來人宣召。

昨日壽宴上昭兒那聲爹爹被人聽見，禦史連夜參顧硯辭私藏罪臣之後，還養下一個來曆不明的兒子。

禦書房裏，蘇晚棠跪得渾身發抖，昭兒更是哭得喘不上氣。

皇帝隻給顧硯辭兩個選擇。

要麼把蘇晚棠交給刑部，昭兒除去顧姓，送出京城。

要麼由我這個正妃親自上表，把昭兒記在自己名下，以王府養子的身份入宗譜。

回府後，顧硯辭第一次主動來西院求我。

“薑寧，昭兒才四歲。他什麼都不知道。”

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覺得老天真會開玩笑。

他親手讓我斷了做母親的可能，如今又要我把他和別人的孩子，寫到自己名下。

我沉默片刻，輕聲問了他一句。

“如果我不答應呢？”

顧硯辭沉默了很久。

蘇晚棠卻撲通跪在我麵前，哭著磕頭。

“王妃，您恨我可以，可昭兒是無辜的，求您救救他。”

昭兒也紅著眼睛抓住顧硯辭的衣擺。

“爹爹，我不想走。”

顧硯辭閉了閉眼，再看向我時，聲音已經近乎懇求。

“薑寧，就當本王欠你一次。”

我忽然想起十五歲那年，他從死人堆裏醒來，也是這樣抓著我的袖子。

他說隻要我救他，這條命以後就是我的。

後來他又說，娶我不是還恩，是他自己想娶。

原來欠來欠去，到最後竟成了我欠他的孩子一個身份。

我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了。

“可以，但昭兒入宗譜那天，你簽和離書。”

顧硯辭眼裏的驚喜瞬間散了。

“除了和離，別的條件都可以。”

我聽完以後沒有再爭。

第二日宗祠開門，我當著族老和宗正寺官員的麵，親手把昭兒的名字寫進顧氏宗譜。

寫到“養母薑寧”四個字時，胸口忽然像被刀生生絞住。

一口血毫無預兆地噴在紙上。

顧硯辭臉色驟變，衝過來接住我。

“薑寧，你睜開眼睛看著本王！”

府醫被人從外麵拽進來，隻把了一次脈，整張臉就白了。

顧硯辭死死攥住他的衣領。

“她到底怎麼了？”

府醫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爺，王妃不是因為不能生才停藥。”

“那藥催發了她當年中的箭毒，她的心脈早就被耗空了。”

顧硯辭的手一點點僵住。

府醫重重磕下頭，臉色更加難看。

“王妃喝了五年的這副藥，早就被人換過了。”

“王妃如今算來，隻剩三十七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