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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彈幕飛滾。

【什麼情況，直接給人吃死了！】

【裝的吧，又是什麼新型噱頭？現在為了流量毫無底線！】

旁邊的助播大驚失色。

哆嗦關了直播鏡頭，指著麵色蒼白的我，“阿姨，她不會真的有事吧......”

媽媽一把揪住我，重新按回椅子上。

“裝的唄，這孩子從小就不誠實。”

我眼皮翻了翻，不知哪來的力氣，突然抓住她的手。

“媽......帶我去醫院，求你......了......”

她立刻推開我的手，冷笑道：

“看，有力氣抓我的手，就沒力氣直播，還說不是故意的！”

可其他的人都點發怵。

小心翼翼地勸道：

“要不還是送醫吧。”

“今天中秋節，大過節的出了事不好。”

媽媽搖搖頭。

“她死不了。”

媽媽說得毫不猶豫。

“以前我給她喝過期牛奶吃爛番茄，她都跟個沒事人一樣，命硬得很。”

我努力睜開眼。

很想告訴她。

媽媽，我不是命硬。

是因為每次我吃了那些過期的東西，你都會高興。

你會說，看吧溫楠也挺有用的。

我喜歡聽到你那麼說。

可是這一次，我是真的太累了。

媽媽隨手抄起旁邊的冰水，澆灌在我臉上。

“給我醒醒，還沒試吃完就想罷工？”

說著，她又拿起幾個切開的月餅牙塞進我嘴裏。

我嚼得慢。

她急了，抓起一把沒撕開包裝的往我嘴裏塞。

“吃啊！又在給我甩臉色是不是！”

“從小到大就你要求最多！”

“讓你喝個過期牛奶，你說要誇誇，讓你試吃個月餅，你又要抱抱，你咋那麼多事呢？”

“你姐就從來不會這樣！”

姐姐趕來幫腔：

“就是，她根本就不想幫我。”

“今天演我就狀況百出，從前也沒見過她不吃月餅啊！”

似乎瞧見周圍人驚愕的眼神，溫雅連忙她假惺惺揉了揉眼角。

聲音染了哭腔：

“媽媽，你也別太怪楠楠，她就是小孩子心性，我都能原諒。”

“誰讓我是姐姐呢，長姐如母，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

聽到溫雅這麼說，媽媽更急了。

她湊到我耳邊，惡狠狠利誘道：

“起來幫你姐完成這場直播，我給你抱一分鐘！”

“還有，你想吃的糖醋裏脊，我給你做！”

我的眼角突然冒出了淚花。

她的承諾好誘人啊。

小時候，我想要她一個擁抱，她要求100分，要求我把獎學金分姐姐一半。

想吃糖醋裏脊，要給姐姐手抄筆記，要親自去論壇澄清亂搞的人是我。

現在多簡單。

隻要完成一場念稿子的直播，吃兩塊月餅而已。

可是我真的沒有力氣了。

“媽......媽媽，你能不能現在......就抱抱我......”

“求你了......最後......一次......”

可我的聲音被無數尖叫淹沒了。

因為有人看到我頸脖處的血管突然爆裂，染紅了所有皮下組織。

媽媽嚇了一跳。

可她還在嘴硬，“裝得還挺像的，是不是剛剛在化妝間偷學了什麼新技術？”

“我早說過這孩子邪性大，就會玩花樣。”

一個學過醫的管培生小心翼翼走過來，看了看我的脖子。

瞬間嚇得後退三步，疾色哭喊道：

“快送醫！她這是細菌過敏！嚴重了是要死人的！”

媽媽卻皺眉抓住她的手。

“你亂說什麼？我女兒從不過敏——”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衝向直播展台。

她顫抖著手，一把抓起一塊我吃了一半的月餅。

看見餡料裏泛著熒光的黴斑時，她當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