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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時，正好撞見一行人從賭廳側門進來。

為首的男人穿著暗紅唐裝，手腕上盤著沉香珠。

他懶洋洋掃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懷裏的英語書上。

“這就是黎家那位三小姐？”

“聽說書讀不好，牌也摸不懂。”

他笑了一聲。

“黎爺倒是會安排。”

“黎家真要輸了，至少還能提前送出去一個書呆子。”

父親臉色一沉。

哥哥猛地擋到我麵前。

“賀沉舟，別牽扯我妹妹。”

賀沉舟攤了攤手。

“黎少急什麼？”

“我又不賭她。”

“一本書而已，壓上桌也不值幾個錢。”

滿廳有人低低笑了出來。

母親攥緊我的圍巾，眼圈紅得厲害。

“走。”

“別回頭。”

我被塞進車裏，母親替我理了理圍巾。

“到了國外，好好讀書。”

“家裏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說這話時，眼圈紅得厲害。

我看著她身後燈火通明的貴賓廳。

哥哥站在門口緊張到手都在顫。

姐姐握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牌路複盤。

他們都不看我。

仿佛隻要不看，我就真的和這一切沒關係。

司機一路把我送到機場。

“三小姐，進去吧。”

我拖著行李箱，乖乖點頭。

可他車剛開走，我就轉身攔了輛出租車。

司機問我去哪。

我重新戴上耳機。

“黎家賭場。”

英語聽力還在耳邊慢悠悠地念。

我靠著車窗，看著港城的霓虹往後退。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黎家賭場門口。

大門緊閉，門口保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貴賓廳裏水晶燈亮得刺眼。

港城半數賭廳老板都在場。

父親坐在主位上，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對麵坐著賀沉舟。賀沉舟手腕上盤著沉香珠，

笑得客氣，眼底卻全是貪婪。

“黎爺，十三局。”

“你們黎家若贏一局，我轉身就走。”

“若一局都贏不了。”

他把一份執照移交書壓在黑籌下麵，慢慢推到父親麵前。

“祖上傳下來的博彩經營執照，就歸我。”

廳裏瞬間安靜。

那張執照一交，黎家的賭廳、公海賭船和貴賓廳全都得停擺。

賭王兩個字，也會從招牌變成笑話。

我剛站穩，行李箱的輪子輕輕磕了一下門檻。

啪嗒。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貴賓廳裏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煩躁。

“你怎麼回來了？”

“我不是讓你去機場嗎？”

姐姐起身朝我走來，把我手裏的英語聽力書拿走。

“知夏，司機還沒走遠。”

她語氣很輕，沒有罵我。

甚至還把眼鏡遞到我手裏。

“聽話，回機場。”

“家裏的事，你幫不上忙，留下來也隻會讓爸爸分心。”

黎家人就是這樣。

他們不會當著外人的麵罵我。

也很少真正對我發火。

他們隻是用最溫柔的姿態，把我從黎家的賭桌旁一點點推遠。

看我隻是找了個地方看書。

“機場延誤了，我看一會書再去。”

滿廳低笑聲頓時壓不住了。

“你家都大禍臨頭了，還看書，真不愧是百無一用的書呆子小姐。”

父親歎氣，母親掩麵。

哥哥被逼著上桌。

他聽骰聽到耳朵出血。

可骰子落盅、撞壁、停點，每一聲都幹幹淨淨。

他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