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前,男友江嶼白說要五個人一起拍紀念寫真。
我從工作室趕到影樓,化妝師卻告訴我隻預約了四個妝造。
江嶼白正在幫妹妹林棠整理發帶,頭也沒抬。
"我訂錯套餐了,你平時也不愛拍照,就幫我們看包吧。"
我攥著特意新買的裙子,沒說話。
兩個竹馬在挑襯衫顏色,還問林棠喜歡什麼色係好配她的裙子。
林棠看了我一眼,小聲說:
"姐姐看起來很想拍,還買了新裙子......"
話沒說完,江嶼白就把相冊樣片遞到她麵前。
"就是按你的風格定的套餐,你不拍就浪費了。"
竹馬韓池很直白。
"你要是退出,整體造型就毀了,你最上鏡。"
另一個竹馬周硯來勸我。
"你平時就內向,拍不出效果的,別掃大家的興。"
我坐在沙發上,聽見裏麵笑聲不斷。
攝影師喊著再靠近一點,快門響個不停。
三個小時後,林棠把精修圖發到群裏。
四個人摟在一起,底下的文案是:
【最好的時光,最對的人。】
江嶼白秒讚,評論:
【要一直在一起。】
我把新裙子疊好,退出了群聊。
他們相親相愛,已經不包括我了。
......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發脾氣,讓大家都不痛快是不是?”
顧長澤把手裏的打包盒重重放在玄關櫃上。
塑料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看著他。
十分鐘前,我剛退出了那個隻有五個人的小群。
退群的係統提示音,應該在他們的手機裏同時響起了。
林清婉從他身後探出頭。
她手裏還抱著剛從影樓拿回來的相框。
“初靜姐,你別生澤哥的氣。”
“那個群是我不小心建錯的,我本來想建個工作群。”
“你退了也好,省得吵到你休息。”
她說話總是溫聲細語。
無論做了什麼,都能把責任摘得幹幹淨淨。
謝雲州一邊換鞋,一邊替她幫腔。
“就是,多大點事。”
“你那條新裙子不是也沒弄臟嗎,明天你自己再去拍幾張單人的不就行了。”
宋景遲走在最後,順手把一把車鑰匙扔在茶幾上。
“初靜,你平時挺識大體的。”
“今天在影樓一句話不說就走,攝影師都覺得尷尬。”
“清婉為了照顧你的情緒,一路上連話都不敢說。”
我看著茶幾上那串鑰匙。
那是我為了今天拍照,特意早起去車行租來的商務車。
因為顧長澤說,五個人擠小車太悶,清婉會暈車。
租車的錢是我付的。
最後開車送他們回來的人也是我。
隻是他們沉浸在拍完寫真的喜悅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沒上樓,而是獨自回了家。
我站起身。
“你們吃吧,我回房間了。”
顧長澤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他皺著眉,眼神裏透著習慣性的不耐。
“我們特意繞路去買了你最喜歡吃的那家夜宵。”
“你能不能別總板著臉?”
他另一隻手把茶幾上的塑料袋打開。
刺鼻的辣椒味瞬間在客廳裏彌漫開來。
爆炒花甲,麻辣小龍蝦,還有重油重鹽的烤魚。
紅通通的辣椒油在燈下泛著油光。
我低頭看著那些餐盒。
“我上周剛查出胃潰瘍,醫生說一個月內不能沾葷腥和辣椒。”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長澤愣了一下。
謝雲州咳嗽了一聲,移開視線。
宋景遲則是摸了摸鼻子,假裝去看牆上的掛鐘。
隻有林清婉小聲驚呼。
“哎呀,我都忘了!”
她咬著下唇,滿臉懊惱。
“我隻記得澤哥說這家的小龍蝦好吃,就光顧著點這些了。”
“初靜姐,對不起啊。”
“要不我現在給你下碗麵?”
她說著就要往廚房走。
顧長澤立刻拉住她。
“你今天拍了一下午照,穿著高跟鞋站那麼久,不嫌累?”
他轉頭看向我。
語氣重新變得理所當然。
“既然你不能吃,那就我們四個吃。”
“你自己去廚房煮點白粥就行了。”
謝雲州也跟著附和。
“對啊,白粥養胃。”
“你順便幫清婉拿副碗筷,她剛才說想喝點冰可樂。”
他們甚至沒有一個人覺得抱歉。
仿佛買回一堆我不能吃的東西,還要使喚我去伺候他們,是天經地義的事。
我慢慢抽回被顧長澤握著的手腕。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反抗,手懸在半空。
我繞過茶幾,往臥室走去。
“廚房裏有碗,自己去拿。”
身後傳來宋景遲不滿的聲音。
“沈初靜,你今天吃火藥了?”
顧長澤的聲音更加低沉。
“你到底在鬧什麼?”
我停下腳步。
轉身看著這四個相識四年的朋友。
他們四個人站在一起,我孤零零地站在走廊。
像極了今天下午在影樓的站位。
“我什麼都沒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