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既然沒鬧，就把那份創業企劃案再改改。”

第二天清晨，顧長澤坐在餐桌前，一邊喝咖啡一邊對我說道。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

轉頭看著他。

他把電腦往我麵前推了推。

“清婉說那份初稿的數據有些枯燥，她看不進去。”

“你加點圖表進去，顏色調得鮮豔一點，她喜歡暖色調。”

謝雲州從洗手間出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對，最好排版成雜誌那種風格。”

“清婉下周要去參加路演，PPT做得好看點，她站在台上也有底氣。”

宋景遲正在幫林清婉切三明治。

聽到這話，也轉過頭來看我。

“這事就交給你了。”

“你不是最擅長做這種瑣事嗎。”

我看著那份已經被我熬了三個通宵才趕出來的企劃案。

這是我們工作室接到的第一個大項目。

為了這份數據分析，我連續一個星期每天隻睡四個小時。

甚至因為太累，胃痛複發進了一次醫院。

結果他們一句話，就要我全盤推翻，隻因為林清婉“看不進去”。

我想起大二那年。

顧長澤參加省級創新創業大賽，需要一個極其複雜的沙盤模型。

我為了幫他，頂著高燒在實驗室通宵鋸木頭、粘膠水。

手指被美工刀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血流了一桌子。

第二天我把完美無瑕的模型交到他手裏。

他高興地抱住我。

說等拿了獎，一定請我吃城南最貴的西餐。

後來他確實拿了獎。

但他帶著林清婉去了城南的餐廳。

因為那天林清婉說，她考試沒考好，心情很差。

顧長澤在電話裏對我說。

“清婉在哭，我得陪陪她。”

“西餐什麼時候都能吃，你那麼懂事，會體諒的對吧。”

那個時候，我真的體諒了。

我拖著高燒未退的身體，自己在宿舍吃了一碗泡麵。

四年了。

我的體諒沒有換來他們的尊重。

隻換來了他們越來越熟練的壓榨。

“初靜姐，辛苦你啦。”

林清婉穿著真絲睡裙，從主臥走出來。

那是這套公寓裏最大、采光最好的一間房。

原本是我和顧長澤商量好要一起住的。

但搬進來的第一天，林清婉說她怕黑，次臥的窗戶太小。

顧長澤就毫不猶豫地把我的行李搬到了那間連陽光都漏不進來的小次臥。

林清婉走到桌邊，拿起一片火腿。

“等路演結束，我請大家喝奶茶。”

“初靜姐，你想喝什麼？我給你買無糖的。”

她笑得天真無邪。

我伸手把電腦合上。

“我不改。”

空氣瞬間凝固。

宋景遲切三明治的刀停在案板上。

謝雲州愣了一下，拿毛巾擦手的動作也停住了。

顧長澤皺起眉頭。

“沈初靜，你今天又怎麼了？”

“昨晚的事你還沒鬧夠？”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份企劃案對工作室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清婉是去拋頭露麵的，她得把一切細節都熟悉透。”

“你隻是在幕後敲敲鍵盤，多改兩遍怎麼了？”

他語氣裏的理所當然，刺得我眼睛發酸。

幕後。

是啊，我永遠隻能在幕後。

所有的臟活累活都是我的。

所有的掌聲和光環都是林清婉的。

我看著顧長澤的眼睛。

“這是我的企劃案。”

“每一個字都是我寫的，每一組數據都是我算的。”

“她如果看不進去，那就別去路演。”

顧長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宋景遲把刀往案板上一扔。

發出清脆的響聲。

“沈初靜，你有點過分了吧？”

“清婉是為了大家去拚命，你在這拖什麼後腿？”

謝雲州也走過來。

“不就是加點圖表嗎？平時讓你做，你也沒這麼大脾氣啊。”

林清婉眼眶一下子紅了。

“初靜姐，是不是我哪裏惹你不高興了？”

“如果你不想讓我去，我可以不去的。”

“你別生澤哥他們的氣。”

她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

顧長澤一把將她拉到身後。

像護著什麼稀世珍寶。

“你衝她發什麼火？”

“沈初靜，別逼我發火。”

我把電腦抱進懷裏。

往後退了一步。

“我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