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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台下頓時一片嘩然。

坐在第一排的沈蘭芝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大罵。

“桑落,你發什麼神經!趕緊給我滾下來!”

我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後方的主控台。

“李工,切屏幕。”

話音剛落,背後那塊巨大的LED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原本準備播放我爸冒雪擦車的“感動瞬間”,瞬間變成了一份份刺目的財務流水截圖。

“什麼情況?那是......海外賭場的賬單?”

台下的員工開始竊竊私語。

我握住麥克風,指著屏幕上的數字。

“大家看清楚了。這位坐在第一排,口口聲聲為了公司省錢的沈總監。”

“在過去的三年裏,沒有在公司上過一天班,卻拿著每個月四萬的底薪,和十萬的油補車補。”

“不僅如此,她用公司的公款,在澳門賭場揮霍了整整兩百多萬!”

全場死寂,緊接著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

裴庭柯終於慌了。

他衝上來想搶我的麥克風,一向溫文爾雅的麵具徹底碎裂。

“關掉!把屏幕給我關掉!保安呢?把她拉下去!”

我一把推開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微型擴音器,聲音更加高亢。

“屏幕關不掉,係統我已經鎖死了!”

屏幕上的畫麵再次滾動。

變成了沈青萍每天在美容院、奢侈品店消費的記錄。

“這位沈青萍小姐,掛職人事部副主管,每天的工作就是帶著她的寵物狗逛街,每個月還要拿走八萬塊的‘置裝費’。”

“而你們呢?”

我指著台下那些加班到脫發、因為幾百塊全勤獎不敢請假的員工。

“你們熬夜寫方案,跑斷腿拉客戶,最後年終獎被砍掉一半,理由是‘公司資金困難’!”

“你們的血汗錢,都被這對母女拿去買包、買高跟鞋、打麻將了!”

沈蘭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尖叫。

“你放屁!我是庭柯的大姨,我當年資助過他,拿點錢怎麼了!”

“資助?”我冷笑出聲。

屏幕畫麵一轉,切到了一段監控視頻。

那是昨天大雪紛飛的機場。

我爸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雪地裏站了整整六個小時。

視頻裏清晰地錄下了沈蘭芝坐在車裏打麻將的笑聲,以及那句刻薄的話:

“讓他在外邊等著,車打著火燒油,這錢他出啊?”

全場安靜得可怕,隻剩下屏幕裏呼嘯的風雪聲。

我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麵孔,眼眶發紅。

“這就是裴庭柯所謂的‘降本增效’。他讓我爸拿著兩千八的工資,不僅要當司機,還要當保安、當保潔,甚至要被狗咬、被開水燙!”

“他把這一切包裝成‘奉獻’,讓你們效仿。”

“你們願意像我爸一樣,被榨幹最後一滴血,還要被噴上‘我最奉獻’的紅漆,站在台上當小醜嗎?”

台下徹底炸了鍋。

一個年輕的程序員猛地扯下脖子上的工牌,狠狠摔在地上。

“去他媽的奉獻!老子不幹了!”

“退錢!把我們的年終獎吐出來!”

“這種垃圾公司,吃人不吐骨頭,大家都辭職!”

無數的工牌被扔向舞台,場麵徹底失控。

裴庭柯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憤怒的員工,溫和的麵具終於被恐懼撕裂。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裴庭柯,你的恩情,拿別人的骨血去還。”

“今天,我不幹了。明天,法庭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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