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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看著宋嘉卉那張生動明媚的臉,沒有回應,隻是平靜地遞給她一杯溫水。

宋嘉卉大概覺得沒趣,接過水杯後,轉頭去跟程晏說話。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程晏耐心地聽著,時不時點頭,眼角帶著縱容的笑意。

我站在島台後,看著他們。

他們交流得那麼順暢,不需要看唇語,不需要打字。

那是一個屬於有聲者的世界,而我被排斥在外。

沒過多久,程晏走到我麵前,拿出手機打字。

“晚上老顧他們組了個局,非要我們過去。”

“嘉卉剛回來,老顧也叫了她,你換件衣服,我們一起去。”

老顧是程晏的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學長。

我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以程晏妻子的身份出現在他的圈子裏了。

就當是做個正式的告別。

我點點頭,轉身回臥室換了一件款式簡單的黑色連衣裙。

到達聚會的會所時,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大家看到程晏帶著我和宋嘉卉進來,立刻起哄。

老顧走過來,拍了拍程晏的肩膀,又笑著看向我。

他知道我聽不見,特意湊近了一點,用口型對我說。

“青梧,好久不見,又變漂亮了。”

我禮貌地笑了笑,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程晏和宋嘉卉被大家簇擁在中間。

宋嘉卉性格開朗,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一張張快速張合的嘴唇,無法捕捉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隻能低頭喝著杯子裏的白水,靜靜地等待聚會結束。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包廂的門被推開,服務員推著一個巨大的三層蛋糕走了進來。

今天是老顧的生日。

就在蛋糕推到桌中央的那一刻,包廂裏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四周陷入了徹底的黑暗。

我握著水杯的手猛地一緊,呼吸變得急促。

沒有了光,我就完全失去了與外界溝通的橋梁。

周圍全是人,但我不知道他們在哪,在做什麼。

這種未知的恐懼讓我本能地想要尋找程晏。

我站起身,試圖朝記憶中他坐的方向摸索。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有人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一個踉蹌,撞在了旁邊的茶幾上,膝蓋傳來一陣銳痛。

包廂裏很吵,沒人注意到我的動靜。

黑暗中,我隻聽到宋嘉卉隱約的尖叫聲。

接著,一道微弱的手機手電筒光束亮起。

我借著光,看到程晏正緊緊抓著宋嘉卉的手臂。

宋嘉卉躲在他身後,似乎被嚇壞了。

程晏的臉色有些焦急,他低頭對宋嘉卉說著什麼,神情是少有的緊張。

他完全忘記了,在這個黑暗的包廂裏,還有一個比宋嘉卉更需要光的妻子。

我站在原地,膝蓋的疼痛讓我清醒了過來。

我沒有呼救,也沒有試圖引起他的注意。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束微弱的光,看著光影下他們緊緊相依的身影。

一分鐘後,包廂的燈重新亮起。

大家唱起了生日歌。

程晏這才轉過頭,在角落裏找到了我。

他看到我臉色蒼白,皺了皺眉,快步走過來。

他拿出手機打字。

“你怎麼站在這裏?剛剛燈黑了,嘉卉怕黑,我安撫了她一下。”

“你沒被嚇到吧?”

我看著他屏幕上的字,突然覺得荒唐。

他知道宋嘉卉怕黑,所以第一時間給予安撫。

卻忘了沒有光,我連他安撫的話都看不見。

我搖了搖頭,沒有接他的手機。

聚會一直持續到深夜十一點。

散場時,天空還在下著蒙蒙細雨。

我們在會所門口等代駕。

宋嘉卉縮了縮肩膀,顯得有些冷。

程晏脫下外套,自然地披在了她身上。

然後他轉頭看著我,語速放慢。

“青梧,代駕估計還要一會。”

“嘉卉住得遠,她一個人打車我不放心,我先開車送她回去。”

“你就在這裏打個車回家,注意安全。”

他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仿佛這是一個再合理不過的安排。

我站在台階上,夜風吹透了我的黑色連衣裙。

我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我隻是轉身,拿出了手機。

我沒有點開打車軟件,而是點開了那個房屋中介的微信。

我在對話框裏敲下一行字。

“林經理,我名下的那套公寓,可以降價百分之十,但我要求全款,三天內走完過戶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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