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子裏的風有些冷。
靈堂上的白幡被吹得獵獵作響。
嶽母用拐杖重重拄著地。
“你幹出這種醜事,還想分我們宋家的家產?做夢。”
沈嘉佑趕緊附和。
“媽說得對。晚秋打拚下來的公司,絕不能落到一個外人手裏。更何況是個不清白的外人。”
我看著沈嘉佑那張偽善的臉。
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晚秋剛住院的那段日子。
那天我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沈嘉佑提著個保溫桶假惺惺地來了。
他連病房門都沒進。
隻在門口問我:“姐夫啊,大姐這病看著玄乎。她名下那些股份,有沒有提前立個字據什麼的?”
當時我滿心都是晚秋的病情,根本沒心思理他。
後來晚秋病重,轉進無菌艙。
他來得更勤了。
不是送湯,是帶著律師來,試圖讓晚秋在昏迷中按手印。
這些事,嶽父母全都知道。
但他們偏心二女兒,選擇裝瞎。
眼前的字再次浮出。
【忍住惡心。】
【他現在手裏拿的流水,有一筆是關鍵。】
【讓他念十一月二十號那筆。】
我收回思緒,看向沈嘉佑手裏的票據。
“二姐夫,既然你不願念酒店記錄。那就念轉賬記錄吧。”
沈嘉佑警惕地看著我。
“你又想耍什麼花招?”
“查賬而已。”
我語氣平緩。
“她既然說我轉了錢,總得核對一下數目。我這人記性不好,別讓她訛了。”
白芷柔冷笑。
“我訛你?我付出的感情怎麼算?”
我沒搭理她。
“二姐夫,十一月二十號左右,有沒有一筆轉賬?”
沈嘉佑翻了翻手裏的單子。
“有。十一月二十號下午兩點,你給她轉了五萬。”
我看著白芷柔。
“五萬。這筆錢用來幹什麼了?”
白芷柔毫不猶豫。
“你說是給我買條項鏈做生日禮物。”
“什麼項鏈?”
“寶格麗的限量款。”
“項鏈呢?”
她摸了摸光禿禿的脖頸。
“今天沒戴。怕太招搖。”
我點點頭。
“十一月二十號,下午兩點。”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
嶽母已經不耐煩了。
“問這些亂七八糟的幹什麼?祁硯清,我告訴你,今天當著親戚們的麵,你把放棄遺產的聲明簽了。我們宋家不報案,留你最後一點體麵。”
她說著,從兜裏掏出一張疊好的紙。
“這是律師早擬好的。簽了字,你立刻滾。”
原來準備得這麼齊全。
連放棄遺產的聲明都隨身帶著。
我沒接那張紙。
“媽,晚秋還沒入土,您就這麼急著分家產?”
嶽父在旁邊罵。
“你還有臉提晚秋。你拿著她的救命錢去養野女人,你不怕半夜鬼敲門啊。”
我看著他。
“爸,晚秋治病花了三百多萬。全是我自己家墊的。宋家出了多少?”
嶽父一噎。
沈嘉佑立刻接過話頭。
“姐夫,你這話就不對了。大姐公司的分紅你每年也沒少拿。這個時候算什麼自己家嶽家。”
我轉向沈嘉佑。
“二姐夫說得對。既然不算自己家嶽家,那這五萬塊的轉賬,我也得問個清楚。”
我看向白芷柔。
“你說我十一月二十號下午兩點,給你轉了五萬。”
“對。”
“用哪個銀行的卡轉的?”
白芷柔脫口而出。
“招商銀行。”
我看著她。
“你確定?”
“當然確定。轉賬截圖我還存著呢。”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張圖片,舉給大家看。
上麵清清楚楚地顯示著,招商銀行尾號六七八九的卡,向她轉賬五萬元整。
周圍的親戚紛紛搖頭。
“鐵證如山啊。”
“連截圖都有,這男人真是沒救了。”
沈嘉佑得意地笑了。
“姐夫,事實擺在眼前。你再怎麼狡辯也沒用了。趕緊把字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