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城郊的荒山野嶺,雜草叢生。
天空陰沉得可怕,仿佛隨時會壓下來。
謝南星的車停在半山腰,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風衣,大步走向那片無人問津的野墳地。
楚景州摟著她的肩膀,一邊走一邊抱怨。
“南星,這地方也太偏了吧,滿地都是泥,弄臟了我的新皮鞋。”
“你要是真恨他,直接派人把他的墳平了不就行了,幹嘛親自來?”
謝南星沒有說話。
她的下頜線緊繃著,一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連墓碑都沒有的小土包。
那上麵,隻有一塊簡陋的木牌,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名字:賀知秋之墓。
我站在我的墳前,看著她一步步走近。
心裏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
南星,你不要過來。
你看到我這麼狼狽的樣子,一定會笑話我的。
守墓的瞎眼老太聽到動靜,拄著拐杖走了過來。
“你們是來找人的?”
謝南星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小土包,聲音冷如冰霜。
“這是賀知秋的墳?”
老太歎了口氣。
“是啊,一個月前剛埋的。那小夥子可憐啊,下葬的時候,連件好衣服都沒有。”
“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估計也就幾十斤重。”
謝南星猛地攥緊了拳頭,指關節泛白。
但她很快又嗤笑出聲。
“裝窮給誰看?他當年卷走我家的錢,跟著那個姓林的女醫生跑了,怎麼可能沒錢買衣服?”
“一定是他壞事做絕,被那女人玩膩了踢出來的。”
瞎眼老太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個年輕女人會這麼惡毒。
“年輕人,死者為大。這小夥子生前受了苦,死後就讓他安息吧。”
“安息?”
謝南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猛地轉過身,對身後的保鏢招了招手。
“把草給我拔了!”
“去買幾桶最劣質的油漆,給我潑在墳頭上!”
我渾身戰栗,幾乎是絕望地撲倒在她腳下。
“不要!南星,不要!”
“我什麼都沒了,我隻剩這個土包了,求求你,給我留最後一點尊嚴好不好!”
可她聽不見。
保鏢們立刻上前,粗魯地拔掉墳頭的雜草。
楚景州在一旁惡劣地勾起唇角。
“南星,還是你聰明。對付這種惡毒的男人,就該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
他甚至從手裏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直接倒在了我的木牌上。
“賀知秋,你也有今天啊。”
謝南星冷冷地看著這一切,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仿佛她懲罰的不是曾經愛過的男人,而是一個不共戴天的仇敵。
“對了,老太婆。”謝南星突然開口,“他下葬的時候,還有什麼人來看過他嗎?”
瞎眼老太搖搖頭。
“沒有,就居委會的幾個人。不過......”
老太頓了頓。
“他下葬的時候,手裏一直死死攥著一顆廉價的玻璃珠,說是當年一個很重要的人送他的,死活不肯鬆開。”
謝南星的身軀驟然僵住。
那顆玻璃珠。
是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她在路邊攤套圈套來的。
她當時紅著臉說:“知秋,等我以後有錢了,我給你買真正的名表。”
我把那顆玻璃珠當成了無價之寶,用紅繩戴在脖子上,一戴就是七年。
連死,我都舍不得摘下來。
謝南星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度混亂,但她很快就用力咬住了下唇。
“又是這套把戲。”
“拿一顆破珠子就想讓我心軟?他真是到死都不忘算計我!”
“把油漆給我潑上去!”
隨著她一聲令下,刺鼻的紅色油漆瞬間潑灑而下。
染紅了木牌,也染紅了那個小小的土包。
像極了我死前咳出的鮮血。
我跪在滿地狼藉中,看著謝南星那張冷酷到極致的臉。
終於明白,她對我,隻剩下恨了。
“謝南星,你滿意了嗎?”楚景州攬著她的肩膀問。
“不夠。”
謝南星死死盯著那片紅色,咬牙切齒。
“明天是我的慶功宴。”
“我要在全城名流麵前,讓所有人都知道,害我謝家的人,是個什麼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