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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的第三年，女兒參加了AI家庭關係測試。

今天測試結束後，顧淮就會正式申請把沈柔加入家庭監護人名單。

係統問念念：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媽媽，你選誰？】

她幾乎沒有猶豫，撲進沈柔懷裏。

“我要沈媽媽，她不會丟下我。”

顧淮看著這一幕，眼底也帶了笑。

婆婆更是紅著眼拉住沈柔。

“這三年要不是你，我們這個家早散了。”

沈柔摸著念念的頭，低聲哄她。

“傻不傻，我答應過你媽媽，會一直照顧你。”

我就站在女兒旁邊。

聽見這句話，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因為三年前那場洪水裏，我確實把念念交給過她。

可我從沒想過。

這一交，竟把自己的丈夫、女兒，連同救命的恩情，全交給了她。

係統很快調出我的檔案。

【生母：喬晚。】

念念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她不是我媽媽。”

顧淮也沉下臉。

三年前洪水灌進商場，我拿走唯一的救援芯片，從此失蹤。

最後，是沈柔帶著救援隊找到顧淮，又陪念念進醫院。

從那以後，他們都認定我跑了。

顧淮甚至告訴女兒。

“不是所有媽媽，都舍不得自己的孩子。”

我蹲在念念麵前，很想告訴她，不是這樣的。

可死人連替自己辯解一句都做不到。

就在顧淮準備跳過我的檔案時，AI突然發出警報。

【檢測到兒童核心記憶與原始救援數據衝突。】

【是否讀取新數據？】

......

顧淮皺起眉。

“什麼數據？”

沈柔也愣了一下，很快笑著打圓場。

“洪災那晚係統都泡壞了，舊數據出錯也正常。別讓念念再看這些。”

AI卻已經強製恢複了兒童手環。

屏幕驟然變黑。

【正在讀取失蹤監護人喬晚最後七小時。】

第一段影像出現。

洪水已經淹到商場二樓。

我把自己腕上的救援芯片拆下來，牢牢扣在念念手上。

沈柔當時就在旁邊。

她臉色煞白地問：

“那你怎麼辦？”

我沒回答，隻把念念推進最後一艘救援艇。

“芯片別摘，跟緊沈阿姨。”

念念哭著抓住我。

“媽媽也上來。”

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聽話，你先走。”

救援艇離岸。

我沒有上去。

大廳裏一下沒了聲音。

顧淮緩緩轉頭。

“芯片不是她拿走的？”

沈柔臉色隻變了一瞬，很快又恢複。

“我什麼時候說過芯片是她拿的？”

“我說的是，她後來搶走了唯一一艘機動艇。”

她甚至主動調出當年的救援記錄。

四十分鐘後，我果然從誌願者手裏搶走最後一條衝鋒艇。

救援隊的老周被接入直播。

他一看見畫麵就皺眉。

“我記得她。”

“我說北邊已經危險得不能進了，她直接割斷固定繩，把艇開跑了。”

顧淮眼裏剛升起來的一點動搖，又冷了回去。

當時他還被困在北區停車樓。

我明知道他沒回來，卻一個人搶走最後一條救援艇。

沈柔低聲道：

“顧淮，你那時候在樓頂等了多久，還記得嗎？”

“她要真想救你，會連一條船都不給你留？”

屏幕裏，我已經逆著洪水往北開。

安全區明明在南邊，我卻越開越遠。

老周都忍不住歎氣。

“說實話，當時誰看都覺得她是在找沒人的地方逃生。”

顧淮扯了扯嘴角。

“喬晚最怕水。”

“以前泡溫泉，水深一點她都要抓著我。”

我站在他身邊，想起他以前總笑我膽小。

我也笑著說過，以後真掉水裏，你記得先救我。

可那天，我沒有等他來救。

衝鋒艇十七分鐘後停下。

不是避難所。

而是一座已經斷電的城市應急中繼塔。

AI同步恢複當夜數據。

【北區通訊中斷四十九分鐘。】

【2時17分，中繼塔重新上線。】

【第一條恢複定位的求救信號：顧淮。】

顧淮臉上的冷意，一下僵住。

屏幕裏，我渾身濕透地爬上鐵塔。

手機拆開。

備用電池拔下來。

一根根接進進水的線路。

六分鐘後，北區信號恢複。

而我發出的第一句話隻有一句。

【停車樓頂層還有人，先救我丈夫。】

大廳徹底安靜。

沈柔臉上的笑，也第一次沒能維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