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淮盯著那條求救記錄很久。
三年前,他一直以為是沈柔記住了他的位置。
因為救援隊找到他以後。
第一個趕到醫院陪他的人,就是沈柔。
他甚至在病床上抓著她的手說過。
“謝謝你沒丟下我。”
這句話,他說了三年。
係統調出救援上報記錄。
【喬晚上報顧淮位置:1時17分。】
【沈柔首次上報顧淮位置:21時42分。】
整整晚了二十五分鐘。
顧淮聲音有些啞。
“你不是說,是你找人定位到我的?”
沈柔抿了抿唇。
“我確實找了。”
“喬晚先報過,不代表救援是她帶來的。當時念念一直發病,我顧不上解釋這些。”
她說著把女兒拉進懷裏。
“而且,真正把念念送進醫院的人是我,這總不能也是假的吧?”
沒人反駁。
因為那晚沈柔確實陪了念念整整十四個小時。
孩子哮喘發作時,也是她抱著人衝進急救中心。
顧淮眼裏的懷疑又壓了下去。
沈柔卻像怕事情再往下查,主動調出另一份文件。
【未成年人永久監護權轉移確認書。】
簽署人,是我。
接收人,是沈柔。
念念一下愣住。
“媽媽把我送給沈媽媽了嗎?”
沈柔臉色發苦。
“念念,你別看。”
“你媽媽當時可能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句話沒說死。
卻比直接罵我還難聽。
顧淮將文件放大。
上麵不但有我的電子簽名,還有一句親手輸入的備注。
【此後由沈柔代為履行監護責任。】
他眼睛徹底冷了。
“連女兒都安排好了。”
“喬晚還真是走得幹淨。”
我站在他麵前,忽然很想問問他。
七年夫妻。
他怎麼就從來沒想過,我為什麼偏偏在洪災裏轉監護權。
下一秒,係統接入兒童急救科的何醫生。
老人看到文件,直接皺眉。
“你們是不是一直誤會了?”
“這個是我讓喬晚簽的。”
念念當時嚴重哮喘,必須馬上跨區轉院。
可洪災係統癱瘓。
臨時監護程序提交不了。
如果沒有監護權,沈柔就不能陪同轉運。
何醫生當時在電話裏問我。
“係統隻能永久轉讓,洪災結束以後才能人工撤銷,你確定?”
風雨聲裏,我隻問:
“簽了她馬上能進醫院嗎?”
“能。”
“那就簽,先救她。”
顧淮的手一下僵住。
沈柔也沒想到當年的醫療錄音還能恢複。
她很快接話。
“這個我不知道。”
“喬晚隻讓我照顧好念念,我還以為她真的打算離開。”
何醫生卻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你不知道?”
“當時通話開的外放,你就在孩子旁邊。”
沈柔臉上的血色淡了一點。
顧淮慢慢轉頭。
“你聽見了?”
她停頓兩秒,才低聲解釋。
“現場太亂,我沒聽完整。”
話剛落,她又拿出另一份東西。
是念念洪災後的心理治療記錄。
最上麵反複寫著一句話。
【兒童明確記憶:生母親口表示不要她。】
沈柔看著顧淮,眼圈忽然紅了。
“行,就算前麵的事都是誤會。”
“那這個呢?”
“總不能連念念自己的記憶,也是我教的吧?”
顧淮的臉再次繃緊。
而這一次。
連AI都給出結論。
【該記憶可信度: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