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處理好手頭一切的工作後,我將工位收拾出來的文件扔進垃圾桶。
平靜將那張寫著名字的工作牌放在工位。
離開了這個待了五年,無數次努力奮鬥,渴望得到認可的地方。
和陸泊舟一樣。
如同鏡花水月一般,夢醒一切都沒了。
到家時已經是晚上。
蘇漫坐在陸泊舟的懷裏,談論著婚禮的流程。
見我進來,蘇漫笑吟吟拿著沙發上一件白色的裙子遞給我。
“許梔,剛好你回來了,這是我給你挑的伴娘裙,你看看喜不喜歡?”
沒理會她的自說自話,我淡淡瞥了陸泊舟一眼,“我沒時間當伴娘,我辭職了要去找新工作。”
說完,我進了臥室,拖出行李箱,把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裝進去。
收拾到一半,門開了。
陸泊舟靠在門上,看見我腳邊的行李箱,笑了一下。
“鬧脾氣?”
語氣篤定。
這三個字,他說的太熟練了。
這七年,我鬧的每一次脾氣,都被他用願賭服輸四個字噎了回去。
他大抵以為這次也一樣。
“許梔”,他走過來,伸手想揉我的頭發,像過去無數次那樣。
“領證的事是委屈你了,我回頭補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行不行?別鬧了。”
“到時候讓你爸媽再來一趟,我們辦一場世紀婚禮。”
他說的輕描淡寫,仿佛是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
而我的行為不過是和他置氣。
我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這是七年來,我第一次躲開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意也淡了:“許梔,你什麼意思?”
我頭也沒抬,語氣平靜。
“沒什麼意思,我們分手吧。”
他神情難看,“你認真的?就為了領證這點事?”
“我和蘇漫隻是抽簽結婚,等你再抽中一次結婚簽,我就和她離婚,和你結婚。”
“在那之前,你想以前那樣,等我不好嗎?”
我忽然覺得好笑,陸泊舟永遠這樣篤定。
篤定我不會離開他,篤定我還願意再等下一個五年。
可我不想再等了。
不想再咀嚼著失望和難過過日子了。
那個曾經滿腔愛意,願意為他停留的許梔已經死在了他和蘇漫領證那天。
連帶著那燃燒一切的愛意。
我搖了搖頭。
陸泊舟的聲音冷的刺骨,“這是你自己選的,以後不要哭著求我回來!”
門砰的一聲合上,我平靜將衣服疊好。
環視一圈,這個住了五年的家,屬於我的東西不多。
準備離開時,眼睛卻看見了那個簽筒。
我鬼使神差地拿起來,倒出來裏麵的簽。
十根簽。
九張紅簽,一張白簽。
血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又拿起那張白簽,簽尾有一道很明顯的凸起。
我坐在那一地紅簽中間,握著那支白簽,忽然很想笑。
原來如此。
原來白簽的簽尾有凸起,摸一下就知道哪根是白的。
原來所謂公平的抽簽,從頭到尾都不公平。
從始至終,陸泊舟從來沒有什麼選擇恐懼症。
抽簽不過是他偏心的借口。
我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蘇漫喊住我,眼眶紅紅。
“許梔,你別走啊,泊舟隻是嘴上說說,他心裏還是有你的。”
“婚禮的事,要不我退出好不好?你們先結,我等下一次抽簽!”
我停下腳步,看向她和陸泊舟。
“作假的抽簽遊戲,好玩嗎?”
“五年,把我耍的團團轉,很有成就感是嗎?”
陸泊舟臉色大變,疾言厲色。
“你怎麼知道的?”
說完他像是意識到什麼,神色放緩。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不瞞你了。”
“我和漫漫結婚是因為她母親時日無多,想在活著的時候看著漫漫結婚,怕你不同意,我們才作假的。”
“下一次抽簽,我一定公平公正!”
我不由覺得好笑。
這一次是蘇漫母親生病,那五年裏的其他時候呢。
五年裏其他無數次沒選擇我的時候呢?
我也不想知道答案了。
在看見白簽那一刻,我就已經徹底死心了。
我搖頭,“不用了,以後都不用了。”
我和他沒有下一次了。
陸泊舟看我腳步沒停,冷著臉道。
“許梔,你想好了,你要是今天走出這個門,到時候別跪著求我讓你回來!”
陸泊舟到現在還篤定我不會離開他。
在他五年的欺騙中還願意傻傻等他。
我拉著行李箱走出那套住了五年的房子,頭也沒回。
電梯一路下行。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睛紅了但是沒有哭。
五年,一百次抽簽。
為我和陸泊舟的這些年畫下句號。
陸泊舟從沒有選擇過我。
那我也不必守著回憶,一次次站在原地等他。
從此以後,他是他,我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