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燈亮起的刹那,我開始發抖。
葉清歌被固定在手術台上。
葉父和葉景川斷著腿,被人按在角落。
葉母哭得幾乎昏厥,卻還在一遍遍求葉婉柔。
“婉柔,你需要心臟,我們繼續找。”
“國內找不到,就去國外。”
“葉家砸鍋賣鐵也會救你。”
“可你不能殺清歌。”
葉婉柔看了她很久。
“你還是叫我婉柔。”
“我還以為,你早就隻認親生女兒了。”
她俯下身,替葉母擦掉眼淚。
動作溫柔,眼神卻冷得可怕。
“當初真相曝光後,所有人都說葉家沒趕走我,已經仁至義盡。”
“可憑什麼?”
“她一回來,就拿走了葉家大小姐的位置,拿走了公司,還拿走了你們的疼愛。”
葉景川咬著牙抬頭。
“清歌從沒搶過你。”
“是你一次次陷害她,泄露公司底價,最後還想把責任推給她。”
“住口!”
葉婉柔一腳踢在他的斷腿上。
葉景川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我腦子裏那根繃緊的弦,劇烈顫動。
又是血。
葉父的血。
葉景川的血。
還有葉清歌被抽血後,順著指尖落下的那一滴紅。
滴答。
那聲音仿佛穿透了五年時光。
更多畫麵衝進腦海。
燃燒的莊園。
死去的護衛。
我被人從懸崖推下去前,胸口那把貫穿身體的刀。
還有無數黑衣人跪在暴雨中,嘶聲喊出的稱呼。
“殿主!”
我痛苦地抱住頭。
顧承澤瞥了我一眼。
“一個傻子,也配演深情?”
他再次走到葉清歌身邊,捏住她的下巴。
“最後問你一次。”
“後悔當年選他,而不是選我嗎?”
葉清歌看向我。
她的眼神很安靜。
“顧承澤。”
“你永遠比不上他。”
顧承澤臉色驟然陰沉。
“動手!”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模糊。
五年前,也有人站在懸崖邊,對著我的背影說過同樣的話。
鄭驍戴上手套,將麻醉劑推進葉清歌體內。
她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意識逐漸模糊前,她仍在看我。
“阿沉,出去以後,去我房間。”
“衣櫃最下麵有張銀行卡。”
“密碼是我們第一次見麵的日期。”
“葉清歌!”
我拚命撞向攔住我的人。
兩名保鏢竟沒能按住我。
第三個人趕來,才將我死死壓在地上。
葉清歌費力轉過頭,對葉父說:
“爸,送他走。”
“他什麼都不知道。”
“別讓他看。”
葉父眼眶通紅,猛地掙開身邊的人。
“陸沉,跑!”
“從安全通道跑!”
葉景川也拖著斷腿撞向保鏢。
“傻子,快走!”
葉母抓住葉婉柔的裙擺,被她狠狠推倒。
所有人都在讓我走。
明明他們自身難保。
明明隻要把我交出去,根本不會多一個人受罪。
可五年來,他們從沒把我當過外人。
鄭驍拿起手術刀。
雪亮的刀鋒懸在葉清歌胸口上方。
我的腦海中,最後一道封鎖轟然破碎。
我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想起那些跪在我麵前的人。
也想起五年前,究竟是誰聯手背叛了我。
壓住我的三名保鏢被猛然掀開。
斷裂的束帶落在地上。
從掙脫到站在手術台前,隻用了一個呼吸。
鄭驍的刀剛要落下。
下一瞬,我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
整個手術室驟然安靜。
我緩緩抬起頭。
“誰允許你們碰我妻子,和我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