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葉景川倒下時，我也跟著跪了下去。

血。

好多血。

我渾身發冷，耳邊像有無數人在尖叫。

破碎的畫麵從腦海深處閃過。

數百人跪在暴雨裏，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阿沉！”

葉母抱住我的頭，不讓我再看。

“別怕，沒事的。”

明明倒在地上的是她兒子。

她卻先來哄我。

葉景川額頭全是冷汗，還咬著牙衝我笑。

“傻子，轉過去。”

“哥摔了一跤，不疼。”

我知道他在騙我。

我伸手想替他擦血，指尖卻抖得厲害。

顧承澤踩住葉景川的手。

“葉大少爺都站不起來了，還裝什麼硬骨頭？”

幾輛車停在院外，卻始終沒有人下來。

車裏坐著秦、周、宋三家的代表。

他們沒有親自動手。

隻隔著車窗，等待顧承澤將簽好字的文件送出去。

葉父衝上前，卻被兩個人按住。

一棍落下。

他的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葉母的哭聲終於壓不住了。

我撲過去推開那兩個人。

“壞人！”

我不會打架。

至少，他們一直這樣告訴我。

可那一瞬間，我的肩膀本能地下沉，腳掌抵住地麵撞去。

那個男人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他叫韓梟，是顧家安保隊的負責人。

可現在，他整條右臂都在發麻。

韓梟盯著我的目光第一次變了。

我自己也愣住了。

顧承澤眯起眼。

下一秒，另一名保鏢一拳砸在我腹部。

我蜷縮著倒下，疼得說不出話。

葉父卻拖著傷腿，一點點擋到我麵前。

“別碰他。”

“他什麼都不懂。”

顧承澤蹲下身。

他捏住我的下巴，仔細端詳著我的臉。

韓梟壓低聲音：

“顧少，要不要先把他帶走？”

顧承澤盯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一個腦子壞了五年的傻子，能翻出什麼浪？”

他鬆開手，拍了拍我的臉。

“葉家為了一個傻子，倒還挺上心。”

“葉清歌到底在哪？”

葉婉柔的耐心已經耗盡。

“我在這裏。”

門外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葉清歌推門而入。

她還穿著開會時的白色西裝，身後卻沒有一個人。

過去圍著她轉的合作夥伴，今天全都消失了。

她看見地上的父親和大哥，腳步停了一瞬。

隨後，她走到我身邊，跪下替我擦去嘴角的血。

“疼嗎？”

我搖頭。

她眼底一片通紅，卻沒有哭。

“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顧承澤將一份檢查報告丟到她麵前。

“婉柔心臟衰竭，等不到新的供體。”

“你和她血型一致，初步配型也符合。”

葉清歌看都沒看。

“所以呢？”

“跟我們走。”

“你不跟我們走，葉叔叔和葉景川得不到及時救治。”

顧承澤看著她。

“你每猶豫一分鐘，他們就多流一分鐘的血。”

葉母臉色慘白。

“器官移植必須本人同意，你們這是犯罪！”

葉婉柔冷冷看著她。

“媽，你以前說過，會把最好的都給我。”

“如今不過是讓葉清歌還一顆心，你就舍不得了？”

葉母怔怔望著她。

“你生病，我們可以替你找醫生，找供體。”

“國內找不到，就去國外。”

“可清歌也是我的女兒。”

葉婉柔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散了。

她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名保鏢立刻抓住葉清歌。

我死死抱住她的腰。

“不許帶走清歌！”

顧承澤抬腳踹開我。

我後背撞上茶幾，眼前驟然發黑。

意識消失前，我聽見葉清歌冷聲開口。

“我跟你們走。”

“放過我的家人。”